蘇長安見上官婧出手料理了那兩個衙役，便不再多言，只笑了笑：“一點小事，大人別往心裡去，壞了興致。”
上官婧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，語氣倒是輕鬆：“我有什麼好往心裡去的？倒是你，可別為這點腌臢事置氣，耽誤了正事。”
“氣倒是不氣。”蘇長安咧咧嘴，想起上官婧之前的話，“您不都說了麼，人家崔縣令是世家子弟，眼睛長在頭頂上，看不上我這泥腿子出身的，正常。”
上官婧平靜的說道：“蘇校尉看得通透。不過這事沒那麼簡單，推廣水車是朝廷的大好事，利潤豐厚，殿下早料到有人會動歪心思。
只是沒想到去年還算平靜，今年拖到這會兒才跳出來。你不必理會，我讓人去查清楚。”
蘇長安卻搖搖頭，神色淡然：“我看沒那麼複雜，就是場試探罷了。
先伸只腳進來，看看咱們是軟是硬。咱們要忍了，下次來的就是整條腿，甚至整個人。
這法子，對付我是這樣，對付朝廷……怕也是一個路數。”
上官婧眼中閃過讚許：“蘇校尉果然聰慧無比，一句話就道盡本質。”
“大人過譽了。”蘇長安不願再提這些糟心事，話鋒一轉，“不說這個，大人今天別進山訓練了，我準備蒸酒，不出意外，今晚就能嘗新。”
上官婧眼睛一亮，有些不敢相信：“真的？”
蘇長安無奈回答道，“我還能騙大人不成？”
上官婧當即轉身，對身邊的軍士道：“聽見沒？蘇校尉說了，今晚有好酒！你們幾個小子能不能也跟著沾光、弄點野味打打牙祭，可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那軍士聞言，臉上也露出喜色，抱拳朗聲道：“大人放心，屬下定不讓蘇校尉的好酒無菜可配！”
說罷，招呼上五六個同伴，興沖沖地就往村後林子裡鑽去。
蘇長安帶著上官婧，來到大姐院旁那間收拾好的小屋。
一進屋，她的目光就被那套“傢伙什”吸引住了。
兩口特製的大鐵鍋，一個厚實的木甑桶，還有那盤繞如蛇、閃閃發亮的銅管……模樣著實古怪，透著股說不出的精巧勁兒。
她雖滿心好奇，卻也沒多問，只靜靜站在一旁，看蘇長安如何擺弄。
西叔也早早就過來幫忙，準備把蘇長安蒸酒的步驟一一記下。
有一名軍士蹲在灶前，隨時準備添火。
松木柴在灶膛裡噼啪作響，橘紅色的火苗溫柔地舔著鍋底。起初並無動靜，只有鍋身漸漸發熱。
過了約莫一刻鐘，那連線著上下鍋的木甑桶邊沿，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汽，帶著濃郁的酒香，在屋內瀰漫開來。
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懸著的銅管出口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只聽“滴答”一聲輕響。
“出來了！出來了！”西叔又驚又喜，拿著陶碗就要去接，“這酒真乾淨！”
蘇長安一把攔住他：“別用這個接。”
他把一個空罈子推到管口下，“這是酒頭，看著透亮，性子最烈最衝，喝了傷身，不能給人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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