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長公主別院回來，蘇長安沒回自己屋，先找著了在木匠工坊裡抽旱菸的祖父。
他把那七千兩銀票遞過去，又把擴建宅子的事兒說了。
祖父接過銀票，手指在票面上摩挲了兩下，沒急著看數額，先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五進的大院子……”老爺子眯著眼，吐出個菸圈，“爺是沒見過，不過早些年倒是見過三進的宅子。說實在的，跟咱家現在這院，攏共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“要想真起五進的，咱家這宅基地，怕是不夠看。”
蘇長安點頭：“孫兒也琢磨這事兒。長公主殿下既然開了口，裡頭定有深意。咱們照辦便是。”
“是這個理。”祖父又裝上一鍋煙，吧嗒兩口，指著西邊，“西頭是荒地，可最多擴出去半里，總不能佔了官道。東邊倒是咱自家地，可惜炭窯工坊了……”
老爺子站起身，揹著手在院裡踱步：“北面挨著你雲二叔、五林叔家，中間還隔著塊菜地。南邊嘛，全是石頭坡，倒是能開條新路——反正那條路也就通咱家和你姑姑家。”
蘇長安聽著，忽然問：“爺爺，咱村裡有誰見過五進院子不？不求會建，能幫著看看地勢也好。”
祖父想了想，把煙桿往腰後一別：“我找人問問去。”
不多時，祖父便領著幾位族中老人過來，圍著蘇家院子前後打量、指指點點，商量著怎麼擴、往哪擴。
長歡和長樂兩個小丫頭扒著門框看熱鬧，小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。
蘇長安笑著揉了揉倆妹妹的頭，把要蓋五進大院子的事說了。
長樂眼睛一亮，拍著小手道：“大哥真笨！你去問秦先生呀！先生說過，她以前住的地方可大了！”
長歡也連忙點頭：“對對！秦先生說她之前住過七進院，比五進還大好多呢！”
蘇長安一拍腦門，恍然大悟：“還是我的兩個小機靈鬼聰明！”
他一手牽一個，笑著道：“走，跟大哥去請秦先生！”
找到秦先生一說來意，她先是微微一怔，隨即淺淺一笑，拱手道：“看來，要提前恭喜蘇公子了。”
蘇長安一愣：“秦先生此話怎講？”
秦先生壓低聲音，語氣篤定：“我也是瞎猜。長公主殿下這般堅持……怕是要為蘇公子請爵了。
尋常鄉紳，三進院子己算氣派；五進之制，非有功名爵位者，不好逾矩。”
蘇長安心頭猛地一跳，壓下驚濤駭浪，沉聲道：“此事尚無定論，未確定之前，還請先生切莫外傳。”
“蘇公子放心，我省得。”秦先生頷首。
兩人一同回到蘇家門前，秦先生站在路中央，望著東面整片地塊，緩緩道：“我不敢妄測殿下心意，但蘇公子，最好把北面兩家鄰居的地買下來。”
“將來您若真的獲封爵位，身份自然不同，該有的體面與規制，必須要有。”
她領著蘇長安走到西側村路上，面朝東方一指：“從這裡看最清楚——佔住東頭整片地，才配得上五進宅院的格局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此事還得蘇公子自己定奪。”
蘇長安望著那片地，心裡己明白了七八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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