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都沒當場答應，只說回去商量商量。
祖父也不強求，只說不願意便往南擴，絕不強人所難。
又過了幾日，麥曲徹底制好。
蘇家院子裡，一口碩大的八印鐵鍋首接架在了灶上。
蘇長安挽起衣袖，看著蘇明亮把淘淨的高粱米倒進鍋裡，水面剛好沒過米麵一指。
“記好這個水量。”蘇長安指著鍋沿，“水多了飯發黏，水少了米芯硬，咱們要的是外軟內韌，才能讓曲勁兒慢慢滲進去。”
蘇明亮牢牢記住，死死盯著灶火。
水開之後，米粒在鍋裡翻滾。蘇長安沉聲吩咐：“武火猛攻，把米性徹底逼出來！”
蒸了約莫兩刻鐘，濃郁的米香瞬間飄滿整個院子。
蘇長安掀開鍋蓋，熱氣沖天而起，鍋裡的高粱飯粒粒飽滿、油光鋥亮。他拈起一粒輕輕一捻，米芯全無白點。
“成了，起鍋！”
米飯倒在乾淨的竹蓆上，攤成薄薄一層。
蘇明亮剛要伸手翻拌，被蘇長安一把攔住：“急什麼，讓它自己‘落汗’。”
等熱氣散得差不多，再用新打上來的井水細細噴淋。
熱飯遇冷水，“滋啦”一聲騰起白霧，香氣更甚。
“用手背試溫度，不燙手但還有餘溫最合適。太涼曲發不起來，太熱能把曲燙死。”
溫度剛剛好，蘇長安把制好的麥曲放進石臼細細碾碎，按一斗米、三合曲的比例均勻撒在飯上。
他親手示範翻拌，手勢又輕又快：“就像給人穿衣裳，得均勻，不能厚一塊薄一塊。”
拌好的米飯入陶缸，蘇長安在中間掏了一個圓圓的酒窩，又在表面撒了一層曲粉。
“這叫酒窩，等著出酒水就行。”
他用乾淨粗布矇住缸口，麻繩輕輕一系：“頭兩天，別管它，讓它自己發酵。”
第三日天剛亮，蘇明亮就跑過來檢視。
酒窩裡己經汪上了一小窪清亮的甜水，香氣撲鼻。
蘇長安蘸了一點嚐了嚐，點頭笑道：“時機到了。”
按一斗米、一斗二升水的比例兌入晾好的山泉水，蘇長安握著光滑的棗木棍，沿著缸壁輕輕攪動：
“這叫打耙。頭一次要輕，讓水、米、曲慢慢合性，不能莽撞。”
此後一連數日，蘇明亮每天跟著蘇長安早晚打耙。
天熱多打幾次散熱，天涼就蓋草苫保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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