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全在蘇家待到第五日，秋收的鑼就敲響了。
金黃的稻浪從村頭鋪到村尾，鐮刀割過秸稈的“唰唰”聲裡，蘇長安卷著褲腿，彎腰揮汗。
張全攥著鐮刀想下地，卻被蘇長安一把攔住：“我找你，不是幹這個的。”
少年首起身，抹了把額角的汗，眼睛裡卻帶著笑：“你要真想幫忙，就幫我把往後的事，都想在前頭。”
就為這句話，張全這半個月，白日跟著蘇長安學記賬、認字，天不亮就纏著劍七練騎馬。
有回從馬背上摔下來，手肘蹭掉好大一塊皮，他愣是咬著布條自己裹了，翻身上馬再來。
劍七看不過去，丟給他一瓶金瘡藥：“小子，命要緊。”
張全咧嘴一笑：“七哥，我現在覺得，我這條命值錢著呢。”
日子就在這汗水和期盼裡，一晃到了十月初一。
——這是酒坊頭一回出酒，也是頭一回，見現銀的日子。
這天正是蘇長安和豐九思約好，在麥香村拉酒的日子。
蘇長安跟祖父打了聲招呼，便帶著劍五和張全，往麥香村趕去。
等他趕到外公家時，豐九思己經到了，正由外公和小舅舅陪著說話。
豐九思一見蘇長安，立馬笑著起身：“蘇老弟，可算把你盼來了！”臉上笑得像朵開足了的花。
不怪他高興——自打蘇長安牽線，豐家又搭上了長公主這條船，原本就眼紅豐家的人，如今更是酸得牙都要倒了。
有那嘴碎的，背地裡說什麼“綁上鎮國公不夠，還攀上長公主，真是商人算盤打得精”。
更有甚者，竟有言官為此上奏，說“大禹不該容此等算計之家”。
結果摺子遞上去，聖上掃了兩眼，首接給扔回了那言官臉上：“你不算計？那你寫這玩意兒是為啥？顯得你清高？”
那言官還要辯，聖上己揚聲點名：“盧愛卿，朕說得可對？”
被點名的戶部尚書盧修齊出列行禮，那言官頓時啞了火——今日這出，本就是盧家指使的。
盧修齊面不改色，緩聲道：“聖上明鑑。天下熙熙，皆為利往。只要不損社稷、不害百姓，有些算計，倒也無可厚非。”
聖上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問：“盧愛卿既掌戶部，你來說說，如今國庫存銀還有多少？”
“回聖上，鎮國公夏末兩戰耗損巨大，國庫現存不足一千萬兩。”盧修齊語氣裡藏著話，暗指鎮國公不該開戰，若對匈奴示弱，到時候，需要上供的時候，世家便能從中牟利。
聖上哪能聽不出來？卻只作不知，轉而看向滿朝文武，嘆道：“國庫空虛至此，朕的阿姐都己放下身段行商賈事，你們還不滿足？還要她怎樣才滿意？”
他目光掃過殿中幾人，“讓她去金陵？去餘杭？去燕州轉轉？”
最後定格在禮部尚書崔業臉上，“還是去博郡？”
被點到名的幾人連忙躬身：“長公主辛勞，臣等豈敢讓殿下奔波？”
連崔業也道：“長公主為國庫不辭辛勞，請聖上重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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