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舅舅縮縮脖子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今年就照這個量來，明年再說增產的事。”蘇長安一錘定音。
小舅舅這才連連點頭，領著二人去看貨。
豐九思看著碼得齊整的木箱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連聲誇小舅舅和蘇長安想得周到。
按之前約定，酒價是一千二百五十文一斤，六千斤共計七千五百兩銀子。可豐九思執意要給八千兩：“蘇老弟，這包裝替我省了太多運輸成本，遠不止五百兩，你就別推辭了！”
蘇長安見他態度懇切，便不再堅持。
豐九思當即安排人手裝車，自己則陪著蘇長安回院喝茶。
閒聊間，蘇長安想起鹿元勇的瓷器，便將那三件觀賞瓷取了出來：“豐大哥，你對觀賞瓷可有銷路？”
豐九思打量片刻後，拿起那隻穿山甲瓷塑，細細打量，愛不釋手：“這手藝倒是精巧。只是尋常觀賞瓷，若非名家手筆，賣不上高價。這穿山甲約莫能值二百兩，再多就難了，除非遇上真心喜歡的主顧。”
蘇長安沉吟片刻，道：“豐大哥，不如拿這穿山甲當敲門磚，展示手藝，再幫我尋些定製的生意？有人想要什麼樣式，我們就按要求燒製。”
豐九思眼睛一亮：“這主意好！只是瓷器生意歸我族叔管，他性子死板，非名家之作看不上眼。
我給你引薦個人吧——我妻弟，楚軒。他是個怪人，就愛稀奇玩意兒，瓷器、竹器、石器樣樣喜歡，常說‘三年不開張，開張吃三年’，蘇老弟若想走這精奇路子，找他正合適。”
蘇長安連忙道謝：“那就有勞豐大哥了！”
“小事一樁。”豐九思笑道，“我岳父還愁他不務正業，你若能幫他做成生意，也算幫了我大忙。”
兩人又聊了片刻，酒己全部裝車。
豐九思留下八千兩銀票，便帶著車隊匆匆離去。
蘇長安送他出村，再折回外公家時，外公和小舅舅還對著桌上那疊銀票發愣。
見他進來，外公忙把銀票往他手裡塞：“快收好，這可不敢亂放。”
蘇長安笑著推回去：“姥爺，咱不是說好了西六分？這是頭一筆進項，您先把本錢扣出來，剩下的咱再分。”
外公捏著那疊銀票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八千兩——他活了大半輩子，經手的銀子加起來都沒這個數。
原先答應西六分成，只當是外孫變著法兒貼補孃家，哪想到……這哪是釀酒，這分明是淘金！”
剛才可他悄悄問了小兒子，這六千斤酒，連糧食帶工錢、置辦傢伙什、蓋房子……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兩本錢。
下個月出一萬斤，那不得掙上萬兩？西六分下來，自家一個月就落好幾千兩——這哪是賺錢，這分明是撿錢啊！
“長安啊，這……這也太多了……”外公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把心裡的賬算出來，只一個勁兒地推，“使不得，真使不得……”
“說好的事不能改。”蘇長安態度堅決，“今天是第一筆進項，值得慶祝，中午得吃頓好的！小舅舅，趕緊去算賬分銀子！”
外公見他這般堅持，知道這會兒拗不過他，心裡卻打定主意：等晚些時候，非得找親家公好好說道說道——這分成，說什麼也得改！哪能讓外孫這麼吃虧？
晌午吃飯時，張全己把鹿元勇從鹿家村請了來，外公也叫上了張全的爺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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