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安來到長公主府，剛進花廳，就看見陸婉坐在那兒，正低頭翻著賬本。
聽見腳步聲，陸婉抬起頭，見是蘇長安，立刻起身，笑著說道：“這不是武安侯嘛，小女子見過武安侯。”
蘇長安連忙擺手：“陸司馬千萬別，叫我長安就好。你這般見外，我可要臊得慌了。”
陸婉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嚴肅模樣。
這時，長公主去內室更衣，蘇長安便在陸婉對面坐下。
陸婉也不寒暄，開門見山就說起正事：“白酒和香水的買賣，如今進項還算穩當。可跟羌人打那一仗……”
她嘆了口氣，那嘆氣聲裡都透著一股子精打細算的愁味，“府庫裡的銀子，眼瞅著又薄下去一層。”
陸婉這“冷麵財神”的名頭，己經慢慢沒有人提及了。
先前因為蘇長安給的白酒和香水方子賺了錢，府裡寬裕，她壓力小了，人自然也鬆快些。
如今這一仗，又把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打空大半，這位大管家怕是又得天天對著賬本皺眉頭了。
“陸司馬是想問我，有沒有來錢快的路子？”蘇長安問。
陸婉眼睛一亮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正是！蘇侯可有新的點子？”
蘇長安想了想，問道：“陸司馬可還記得，我先前提過，想拿烈酒跟外族做買賣的事？”
陸婉聞言，非但沒高興，眉頭反而蹙了起來：“自然記得。可這生意做得不溫不火的，主要是沒個穩妥路子，零零散散的不成氣候。”
“現在有了，”蘇長安笑道，“就在肅州。”
他把自己在肅州籌建“貿易城”的打算細細說了一遍——怎麼劃定區域，怎麼定規矩，怎麼抽稅，又怎麼吸引各部族來做買賣。
陸婉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到最後竟“騰”地站了起來：“肅州長史是江家的江林，對吧？我這就去安排！”
“等等，”蘇長安趕緊叫住她，“陸司馬別急。如今釀酒坊在江州，離肅州千里迢迢，這運費就得佔去一大塊。依我看，不如在秦州或是陳倉再建一座酒坊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，同樣的糧食，換個地方釀，味道可能就不一樣。咱們多試幾個地方，說不定能釀出不同的好酒來。”
陸婉聽得心動，可又有些猶豫：“江州的酒坊雖說己上了正軌，可到底離不開明亮。若是再開新坊，這人手……”
她看向蘇長安，試探道：“要不……蘇侯再收個徒弟？接著教他釀酒？”
蘇長安失笑，擺擺手：“何必我親自教？你傳信給明亮，讓他收就是了。
多收幾個，秦州、涼州、甘州、隴州，這些地方各有各的山水，若真想建，每處都能建個酒坊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回頭我再給明亮寫點釀酒的方子，算是新花樣，讓他琢磨著試試。”
陸婉眼睛更亮了，連連點頭：“好！我親自給明亮寫信！”
她看向蘇長安，神色鄭重：“蘇侯放心，不管明亮收多少徒弟，您都是他們的師祖。誰敢欺師滅祖，我親自收拾！”
蘇長安笑了笑，沒接這話茬。
這時，長公主換了一身常服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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