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安寫給長公主關於想要爭奪鹽湖的信，送出去好幾天，遲遲沒有回信。
他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水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急什麼呢。
國之大事，在祀與戎。
出兵打仗，從來都不是小事。何況是要去搶一塊說不清歸屬的鹽湖——哪怕那湖就在眼皮子底下。
等吧。等回京參加穆毅婚禮時，當面和殿下說。
這麼一想，心思就又落回眼前了。
雲青縣這處工坊，從無到有，不過月餘工夫，己初具規模。五千多俘虜加上陸續招來的匠人、民夫，近六千號人在這河灣地忙活。
燒磚的燒磚，制水泥的制水泥，叮叮噹噹的聲音從早響到晚。
蘇長安站在坡上往下看。白石山下，水泥窯冒著淡淡的煙；黏土坡旁，磚瓦窯的火光晝夜不熄。
更遠些，是成片新開出來的田地，綠油油的菜苗剛冒頭。
他盤算過，就眼下這些活——挖土、燒窯、製坯、研磨、運輸——五千人，起碼得幹五年。
這還不算那些看不見的：修路、建房、開墾、引水……
西北地廣人稀，這河灣有土、有水、有原料，倒是個好地方。
若是能建起個小鎮，讓這些人安頓下來，做工的做工，種田的種田，自給自足，豈不更好？
就算這些羌人不善耕種，也可從退下來的老兵裡找些會種地的，既當教頭教他們務農，也能幫著看管——一舉兩得。
越想越覺得可行。
眼下水泥和紅磚產量漸增，正好拿來建房鋪路，既實用，也能攢經驗。
可問題是——他在這兒待不長。
蘇長安揹著手在屋裡踱步。穆毅的婚期在七月，他得回京。
京城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，長公主那兒也要當面彙報鹽湖的事。
雲青這攤子，總不能幹到一半，扔下不管吧。
得找個人，一個能把這攤子事撐起來、還能按他想法往下乾的人。
“劍五。”
“侯爺。”
“去趟富水，把上官禮叫來。製鹽工坊那邊，讓他安排信得過的人盯著。”
三日後，上官禮帶著幾個親信，風塵僕僕趕到雲青。
一見這陣仗，他眼睛都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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