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的瞳孔驟然收縮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陳野沒理會那些名字,他的視線被牆角一處磚縫交匯處吸引。
在那裡,一抹金色的光芒在系統的視野中如同烈日升騰。
“這兒,給我扣開。”
陳野親自動手,指尖扣入那處鬆動的磚縫,猛地一掰。
一個約莫巴掌大的紙人被他扯了出來。
紙人的做工極其精細,甚至連五官都用工筆畫得栩栩如生,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當紙人背後的內容露出來時,原本還在賣力幹活的獨眼龍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,整個人癱軟在地上。
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生辰八字。
而在獨眼龍名字的下方,還跟著另外一串生辰八字,那名字墨跡未乾,顯然是留給下一位“預定”住戶的。
“生辰八字?”沈冰推了推眼鏡,強壓下心頭的不適,湊近觀察。
她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把精密的醫用鑷子,指了指紙人那鼓脹的胸腹部,“這裡面有東西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切開紙人的夾層,一根細如麥芒。閃爍著幽冷藍光的銀針露了出來。
沈冰用棉籤輕輕抿了一下針尖,湊到鼻尖嗅了嗅,臉色瞬間變得陰冷:“是曼陀羅提取物,濃度很高。這種劑量的生物鹼可以透過呼吸道緩慢吸收,產生強烈的幻聽和幻視。那些自剜雙目的犯人,大概是在幻覺裡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,才採取了自殘行為。”
“風水為引,藥物為媒。”陳野把玩著那枚紙人,眼神冷得像冰,“顧長河那老東西被關在102室,離這兒隔著幾重鐵門,他手再長也夠不著這面牆。”
陳野回想起剛才獨眼龍揮舞牙刷的動作。
這紙人的塞法很有講究,必須是趁著每天放風或者是清掃衛生的間隙,一點點扣開磚縫塞進去的。
這監獄裡,除了顧長河,還有一個替他辦事的“影子”。
那個“影子”每天就徘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。
陳野環視了一圈這間陰冷的囚室,目光最後落在那個被火盆燻黑的角落裡。
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火柴,作勢要點燃那枚紙人。
火光映在陳野的瞳孔裡,跳躍不定。
“這玩意兒要是燒了,某些人大概會覺得,這樁生意就算斷了吧?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沈冰看著他那副成竹在胸的痞氣模樣,正想開口詢問,卻見陳野突然吹熄了火柴,順手將紙人塞進了自己的制服口袋。
“趙鐵柱,把這些牆皮掃了,動靜弄大點。獨眼龍,管好你的嘴,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這紙人的事,我保證你活不到明早放風。”
陳野交代完,轉身大步走出了禁閉區。
他踩在水泥走廊上的腳步聲格外沉重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某些人的心口上。
夜幕降臨,江城監獄的燈光昏黃且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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