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沒等她回應，徑直往檔案室外走去。
監獄的垃圾轉運站位於東南角，緊挨著臭氣熏天的旱廁。
獨眼龍正蹲在一堆散發著酸臭味的醫療垃圾旁，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不停地扒拉著。
看見陳野過來，他趕緊把手裡的菸頭掐滅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陳爺，您交代的東西，小的找著了。”
他從一個寫著“醫務廢棄”字樣的黃色塑膠袋裡，摸出一個玻璃藥瓶。
瓶子裡盛滿了渾濁的福爾馬林液體，裡面泡著一個圓滾滾。還沒完全脫水的球體。
那球體上的瞳孔已經擴散，但在陳野的視界裡，它正散發著一種死氣沉沉的灰光。
【系統鑑定：人類左眼球。
生物資訊匹配中……匹配成功：失蹤重刑犯，張大山（曾被記錄於1986年失蹤名單）。】
陳野接過藥瓶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。
十分鐘後，市檢察院駐監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蘇冷正坐在寫字檯前翻看十年前的摘錄筆記，被這巨大的動靜驚得猛地站起。
還沒等她發火，一個冰涼。黏糊糊的玻璃瓶直接拍在了她的辦公桌上，震得鋼筆水都濺出了幾滴。
“蘇檢，你要的合規證據。”陳野雙手撐在桌面上，上身前傾，壓迫感十足，“馬彪少了肝臟，但這個瓶子裡，裝著一個十年前就該爛成灰的重刑犯的眼球。你告訴告訴我，這也是《醫療管理條例》裡的‘常規病理取樣’？”
蘇冷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她死死盯著瓶子裡那個在液體中緩緩轉動的眼球，胃裡翻江倒海，但職業本能強迫她沒有吐出來。
“這東西哪來的？”她的嗓音有些顫抖。
“後山家屬區。那裡有些廢棄的院子，劉醫生最近在那兒走得很勤。”陳野直起身子，順手抄起桌上的手電筒，“蘇檢，敢不敢跟我去那兒轉轉？看看你眼裡的‘模範醫生’，到底在後山種了些什麼寶貝。”
蘇冷死死咬著牙，片刻後，她猛地抓起制服外套，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，用行動代替了回答。
夜色深沉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監獄後方的木質崗亭。
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從暗影中緩緩浮現。
劉醫生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陰鷙而瘋狂。
他從兜裡摸出一枚長約三寸。通體漆黑的木釘，上面隱約可見細如髮絲的魯班符咒。
他蹲下身，動作熟練得驚人，猛地將木釘砸入了崗亭承重的木樑支柱內。
“咯吱——”
一聲尖銳的木材碎裂聲在夜空中一閃而逝，彷彿某種沉睡的兇獸被驚擾後的低吟。
陳野走在通往後山的泥濘小路上，腳下的枯葉發出碎裂的脆響。
當他們終於來到那片荒廢已久的舊家屬區，站在那口被枯草掩埋了大半的枯井旁時，陳野視野中的顏色陡然一變，一行猩紅如血的文字在他瞳孔中瘋狂跳動：
【橙色預警：檢測到極不穩定風水兇局，大凶之兆！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