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在泥濘的土路上顛簸，引擎蓋裡散發著一股老舊機械特有的焦煳味。
陳野降下車窗，往外啐了一口帶土的唾沫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江城精神病院那幾棟灰撲撲的蘇式建築在殘陽下顯得格外陰森，像幾座戳向天空的墓碑。
“這路，比咱們監獄的操場還爛。”陳野嘟囔了一句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車子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前被攔了下來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等在那兒。
他看起來五十來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即便是在這荒郊野外，白大褂上也見不到半點褶皺。
“馬世遠？”陳野挑了挑眉，推開車門跳了下去，膠鞋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深坑。
“我是馬世遠。”男人微微點頭，鏡片在夕陽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，聲音溫和卻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，“兩位，劉醫生在監獄出的事，我們深感遺憾。但那是他的個人行為，院裡並沒有關於他過去病案的留檔。這裡是重症病人的療養地，不方便外人進出，請回吧。”
陳野沒接話，他從兜裡摸出那盒皺巴的紅梅，點了一根，透過繚繞的煙霧看向那幾棟建築。
視界深處，一股常人看不見的異象正在緩緩升騰。
他眼角的肌肉跳了跳，系統介面在視網膜上無聲鋪開。
原本灰暗的住院樓群，在“望氣術”的勾勒下，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幾何排列。
五棟主樓呈放射狀拱衛著中心的行政樓，那不是為了採光，也不是為了美觀。
【系統提示：檢測到人工風水局——八卦困靈陣（殘損版）。】
【陣法判定：以五行土木為基，鎖陰納煞，生人勿近。】
陳野的目光落在那陣眼的位置，那裡正冒著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黑氣，像是有一頭被囚禁在地下的巨獸，正不斷噴吐著冰冷的鼻息。
“老馬，這院子建得有講究啊。”陳野叼著煙，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中心那棟樓，“那是火位，你在這兒擺個行政樓，不怕燒得慌？”
馬世遠的眼角不可察覺地抽動了一下，正要開口，蘇冷已經從副駕駛座走了下來。
她沒有陳野那麼多廢話，直接從公文包裡甩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調令，語氣冷得像掉進冰窟窿的冰碴子。
“市檢察院，監督辦案。”蘇冷盯著馬世遠的眼睛，“馬院長，阻礙司法調查的後果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馬世遠沉默了片刻，側過身，乾枯的手指緩緩推開鐵門，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那就請吧。只是裡面的病人受不得驚嚇，出了事，我不負責。”
走進醫院內部，那種廉價蘇打水的味道瞬間濃郁了數倍，陳野覺得肺部像是被糊了一層溼冷的抹布。
經過禁閉病區時，那是一條狹長且陰暗的走廊，兩邊厚重的鐵門只有臉盆大的柵欄視窗。
“咚！”
陳野的左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他下意識地轉過頭，視界裡瞬間炸開一團刺眼的猩紅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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