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並不耀眼，反倒像是一層浮在死水潭表面的油膜，膩乎乎地貼在鐵柵欄上。
陳野甚至能聞到一股子土腥味，那是隻有在剛翻開的老墳坑裡才能聞到的味道。
視界中央，鮮紅的警告彈窗瘋狂抖動，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。
【警告：七煞透窗！】
【目標狀態：生機極速流逝。倒計時：10秒。】
“操！”
陳野罵了一聲，沒有任何猶豫，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走廊牆壁紅色的緊急警報器上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！”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監區死寂的空氣，像把生鏽的鋸子在所有人耳膜上拉扯。
陳野沒理會遠處被驚醒的獄警罵娘聲，拔腿就往走廊盡頭的審訊室衝。
皮靴底在水門汀地面上踏出沉悶的急響，每一步都踩在腎上腺素飆升的節拍上。
審訊室的大門就在眼前，門縫裡還透著昏黃的燈光。
裡面隱約傳來蘇冷清冷且壓迫感十足的聲音：“劉憫生，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馬世遠到底把你調去精神病院做了什麼？那個所謂的‘供體名單’，除了蘇婉，還有誰？”
“還有……還有那些……”
劉憫生的聲音顫抖著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鴨，正要吐出什麼關鍵的音節。
“茲拉——”
毫無徵兆地，頭頂那盞被煙燻得發黃的吊燈發出一聲電流過載的爆鳴。
緊接著，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。
不是那種慢慢暗下去的黑，是像被人當頭罩了一層黑麻袋，連那一絲門縫的光都瞬間被吞噬殆盡。
供電系統癱瘓了。
黑暗中，陳野聽到了蘇冷驚慌的吸氣聲，還有椅子在地面劇烈摩擦的“吱嘎”聲。
“別動！趴下！”
陳野吼了一嗓子，身體卻沒停。
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裡，普通人成了瞎子，但在陳野眼中，世界換了一副模樣。
系統的介面依舊堅挺地懸浮著，雖然看不清具體的陳設細節，但那些湧動的“氣”卻格外清晰。
他看到審訊室的角落裡，那代表劉憫生的灰敗氣場正在劇烈波動。
而在劉憫生頭頂正上方的通風口位置，一抹細若遊絲卻銳利如刀的黑氣正極速墜落。
那是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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