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眼神冷漠。高遠，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疏離感，彷彿陳野和井底的一切在他眼裡不過是幾隻待宰的螻蟻。
光影晃動，畫面拉近。
那人並沒有看向“鏡頭”，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枚寸許見方的私印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鑑賞一幅古畫，隨後手腕下壓，將那枚印章狠狠蓋在了昏迷中蘇媛的後背脊柱旁。
滋——
像是烙鐵燙過豬皮，蘇媛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這是這一批最好的‘容器’，存進去，別弄壞了。”男人的聲音有些失真，像是隔著老舊的收音機傳來。
一旁的年輕版顧長河把頭磕得邦邦響：“您放心，鎖龍井的煞氣剛好能養著這筆‘存款’。”
畫面至此戛然而止。
陳野只覺得雙眼一陣酸脹，像是被人往眼窩裡塞了兩把燒紅的沙子，那股強烈的暈眩感讓他差點沒站穩掉下去。
他用力甩了甩頭，強行切斷了系統的回溯連結。
視線重新聚焦在井底那具乾屍上。
此時再看，屍體背部那張觸目驚心的人皮卷軸邊緣，確實有一塊極不明顯的凹陷印記。
這形狀……
陳野眯起眼，腦海中前世處理過的無數經濟卷宗飛速翻頁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道家的符印。
那是一枚“信託私印”。
九十年代中期，南方沿海一些地下錢莊為了標榜信譽，會給頂級大客戶定製這種私印，用來封存絕密檔案。
而在江城，能用得起這種蟠龍紋私印的，只有那個地方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密集的蜂鳴聲，打斷了陳野的思緒。
那聲音像是千萬只馬蜂在耳膜上震動，緊接著，井壁上那些滲出的黑色屍水開始冒泡，一股刺鼻的臭氧味瞬間蓋過了腐臭。
陳野猛地抬頭。
透過井口那被撬開的一角，只見上方的變壓器此時亮得像個小太陽，藍紫色的電弧不再受控，而是像發瘋的蟒蛇一樣順著井壁上潮溼的苔蘚和黑水瘋狂向下遊走。
顧長河這個瘋子，他在變電站裡設了過載自毀程式。
這是要連屍體帶證據，加上他們兩個活人，一起做成電烤串。
“想滅口？做夢！”
陳野眼角的餘光瞥見腳邊插著一根鏽蝕嚴重的生鐵管，看樣子是當年修井時留下的腳手架殘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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