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吼一聲，腰馬合一，全身的力量壓在鐵管末端。
那具紅衣乾屍被硬生生撬離了地面半尺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，第一道高壓電弧順著黑水舔舐到了井底。
噼啪！
原本屍體坐著的地面瞬間炸開一團焦黑的火花，黑水沸騰，如果剛才慢了半秒，這具承載著關鍵證據的屍體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焦炭。
就是現在！
陳野左手死死扣住蘇冷的腰帶，右手夾住那具乾屍的衣領，雙腿猛蹬井壁。
這一下爆發出了他身體的極限潛能。
他在半空中藉著鐵管反彈的力道，整個人像一隻大壁虎般竄向井壁側上方那個黑黝黝的洞口——那是唯一的排汙洩洪道。
身後，雷聲轟鳴。
巨大的電流衝擊波裹挾著高溫氣浪，追著他的腳後跟灌了進來。
他在狹窄溼滑的管道里手腳並用，皮膚被粗糙的水泥壁磨得火辣辣地疼，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劇烈喘息，但他根本不敢停。
不知爬了多久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抹灰白色的天光。
“噗通！”
兩個人影連帶著一具乾屍，狼狽地從江城河灘邊的排汙口摔了出來，重重砸在爛泥地裡。
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陳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腥味的空氣，這輩子沒覺得下雨天這麼親切過。
身邊的蘇冷還在昏迷，但胸口的起伏還算平穩。
而那具紅衣乾屍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泥水裡，背上的人皮卷軸被雨水沖刷後，上面的硃砂字跡反而顯得更加殷紅刺眼。
陳野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撐著身子湊過去，掰開了乾屍緊握的左手。
那枚鑲嵌著綠松石的銀戒指赫然在目。
這東西剛才在井底光線太暗沒看清，現在藉著天光，陳野才發現戒指內圈似乎刻著什麼。
他湊近細看，那是用微雕工藝刻下的一串數字：1986-07-15。
陳野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不僅僅是個日期。
在這個年代，普通人會在戒指上刻結婚紀念日或者名字縮寫，但這串數字的格式極其工整，且最後還帶著一個微小的編號“A-01”。
這是江城銀行第一批VIP保險櫃啟用的日子。
也是那家銀行的前身——江城城市信用社，改制掛牌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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