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去！”
陳野幾步衝到牆邊，手中的警棍狠狠砸向通風口的鐵柵欄。
咣噹一聲，鏽跡斑斑的柵欄應聲而落。
他先將昏迷的蘇父託舉上去，然後看向蘇冷：“你會爬吧？”
蘇冷咬著牙，把高跟鞋一踢，踩著陳野的肩膀鑽了進去。
管道內狹窄逼仄，只能容納一個人匍匐前進。
到處都是積年的老灰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沙子——乾澀。粗糲，帶著鐵鏽與陳年黴菌混合的土腥氣；指尖刮過管壁，是冰涼黏膩的冷凝水與簌簌剝落的氧化鐵粉；耳畔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。膝蓋碾過鏽渣的咯吱聲，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。如同巨獸腹腔蠕動般的低頻嗡鳴。
“別用明火！”
陳野在後面低喝，制止了蘇冷想要打亮火機的動作，“瓦斯濃度在上升，想死你就點。”
蘇冷的手抖了一下，把打火機塞回口袋，改用那枚微弱的夜光手錶照明。
蘇冷手腕一顫，老式氚光表盤在黑暗中猝然亮起一線幽綠，錶帶金屬扣與陳野警棍鞘口擦出細微火花——就是此刻！
【警告！前方兩米，管道介面處檢測到高壓電流。】
那是周百勝為了防盜，私自給管道接的電網。
這老畜生，心黑到了極點。
“停！”
陳野低吼一聲，“往左靠，貼著壁走，別碰右邊的焊縫！”
前面的蘇冷雖然不明所以，但出於對陳野的絕對信任，她立刻照做，整個人像壁虎一樣死死貼在左側。
滋滋——
就在她剛剛挪開的位置，一道藍色的電弧在黑暗中閃過，空氣瞬間焦糊，鼻腔裡猛地竄進一股臭氧與燒灼塑膠的辛辣味。
蘇冷回頭看了一眼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如果剛才沒聽陳野的，現在她已經是一具焦屍了。
三分鐘。
在這如同棺材般的管道里爬行，這三分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——皮膚被粗糙鐵皮反覆刮擦，火辣辣地疼；耳膜因持續低頻共振而嗡嗡作響；舌根泛起金屬腥甜，是吸入過多粉塵後的生理應激；每一次屈肘推進，都牽扯著肩胛舊傷，鈍痛如針扎；而前方那抹越來越亮的微光，帶著雪夜特有的清冽寒意，正一絲絲滲進來，拂過汗溼的額角。
終於，前方出現了一抹亮光。
那是二樓外牆的排氣口。
陳野一腳踹開早已鬆動的百葉窗。
寒風裹挾著雪花灌了進來，衝散了那種令人窒息的瓦斯味——凜冽。刺骨，帶著冰晶刮過臉頰的微痛，以及雪粒鑽進領口時那一瞬的激靈顫慄。
這裡距離地面還有四五米，下面是花壇，積雪很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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