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用暗紅色的硃砂——或許是人血，寫著一份觸目驚心的“契約”。
【借命契】：馬道生願以江城市三處風水陣眼座標為祭，換取“借壽”二十載。
檔案袋裡還有一張黑白照片，拍攝於1976年。
照片上的馬道生穿著中山裝，面容陰鷙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；相紙表面泛著陳年膠質特有的微黃油光，指尖按上去，能感到一層極薄的。黏膩的浮塵。
陳野只看了一眼，後背的汗毛就豎了起來——頸後皮膚驟然繃緊，像被無形針尖刺了一下。
這張臉，和現在貼在大街小巷通緝令上的馬道生，竟然一模一樣！
二十年的光陰，沒在這個惡魔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。
“他不是人……”蘇冷湊過來，藉著手電筒光看清了照片，一直堅定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這一刻發出了碎裂的聲響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。
她猛地倒抽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卻感覺不到疼——眼前黑白照片上的臉，正和通緝令上那張緩緩重疊。扭曲……
她的手指順著契約往下移，突然停在了見證人一欄。
那裡赫然簽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名字。
蘇冷的瞳孔劇烈收縮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：“這……這是趙副局長的字跡！我見過他批覆的檔案，那個‘趙’字的捺筆習慣性上挑，絕對錯不了！”
這一刻，所有的線索都閉環了。
為什麼檔案室會“意外”失火？
為什麼二十年前的卷宗會被封存？
為什麼馬道生能逍遙法外這麼多年？
因為警局內部，有一把巨大的保護傘，在用全城的風水氣運，供養著這一隻不死的惡鬼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極為輕微的金屬落鎖聲從入口處傳來，在死寂的檔案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檔案室唯一的換氣扇驟然停轉，嗡鳴戛然而止。
遠處，電梯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“哐當”，像是鋼纜被暴力切斷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密集的。刻意壓低的腳步聲，以及重物在地面拖行的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聲，像鈍刀刮過水泥。
“不好！”
陳野一把將那張宣紙塞進貼身的內襯口袋，還沒來得及拉著蘇冷後退，大門下方的縫隙裡突然滾進來三個圓柱形的金屬罐。
“嗤——”
刺耳的氣閥噴射聲響起，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噴湧而出，帶著令人窒息的辛辣味道，瘋狂地吞噬著檔案室內的氧氣；煙霧邊緣泛著詭異的淡青灰，吸入第一口，舌尖便泛起鐵鏽與爛杏仁交織的微甜腥氣，隨即是肺葉被火燎過的灼痛。
不是普通的煙霧彈，是高濃度的催淚瓦斯，甚至混雜了神經麻痺毒氣。
“咳咳……”陸老頭畢竟年紀大了，吸入第一口就劇烈咳嗽起來，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“嗬嗬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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