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鋒並沒有如馬道生預料般向上挑起，而是帶著一聲淒厲的破風嘯叫，狠狠劈進了池壁左側那團糾纏如亂麻的鏽蝕管線之中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
藍白色的電弧在渾濁的紅水中炸開一瞬，旋即湮滅。
一股燒焦的橡膠臭味混著池底的腥燥，瞬間蓋過了所有的黴味。
陳野只覺得手臂一陣酥麻，視網膜右下角的警告紅框驟然彈跳：【檢測到強電流回路已切斷，池水導電性下降至安全閾值。】
這一劍，斬斷的是連通地下配電室的備用高壓纜。
二樓看臺上的馬道生眼神微凝，那張始終掛著慈悲笑意的臉終於僵了一瞬。
他沒想到這個小獄警在絕境中不僅沒有慌亂，反而第一時間廢掉了他在水裡佈下的最後一道“電網”。
“有些小聰明。”馬道生手指微動，按在了胸口那塊黑色膠布的邊緣，指甲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紫色，“但你是不是忘了，我的心跳才是起爆開關？只要我現在稍微激動一點，心率超過一百四，埋在你腳底下的那些大傢伙……”
“滴。滴。滴。”
他胸口的紅燈隨著話音訊率陡然加快，那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展廳裡，像是一把小錘子，一下下敲在人的耳膜最薄弱處。
陳野站在齊腰深的髒水裡，微微仰起頭。
在那張滿是油汙和血水的臉上，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滲人。
【系統提示：正在進行罪惡洞察掃描……】
【目標鎖定：左手腕內側。物品分析：微型脈衝模擬器。】
【邏輯判定：偽造生物電訊號，需物理連線維持恆定頻率。】
視網膜上，一道原本極其微弱的紅線被系統強行加粗高亮。
那是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細的透明導線，順著馬道生的衣袖蜿蜒而下，連線著他胸口的感測器，而源頭，正藏在他時刻攏在袖子裡的左手腕上。
什麼心跳聯動，什麼恐懼引爆，全是扯淡。
那老東西根本不信任自己的身體機能，他是用一個外接的模擬器，始終向起爆器傳送著平穩的“虛假心跳”。
一旦這根線斷了，或者模擬器壞了，訊號中斷才是真正的引爆時刻——但這也就意味著，只要不讓訊號中斷，怎麼折騰這老鬼都行。
“一百四？”陳野嘴角那抹獰笑還沒散去，反而扯得更開了些，“那你最好控制住，別一會兒嚇尿了褲子，短路了。”
馬道生眉頭一皺，正要開口，展廳穹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。
“轟隆——！！”
那不是雷聲，是重達兩噸的液壓防火隔離閘門正在強行下墜。
控制室內，滿身石灰粉塵的蘇冷死死按著紅色的緊急制動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