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後的監控螢幕已經被滅火器的乾粉噴成了一片雪白,什麼也看不見,但她賭對了——切斷展廳與地下基座的空氣流通,就是切斷了液化氣爆燃的氧氣通道。
厚重的鋼板閘門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像斷頭臺一樣從看臺外沿砸下,將馬道生所在的區域與下方徹底物理隔絕。
就在那一線鋼閘即將合攏的剎那,陳野動了。
他並沒有試圖鑽出去,而是腰腹猛地發力,腳下那一層厚厚的死魚和淤泥被蹬出一個深坑。
手中的青銅古劍不再是劈砍,而是被他當作標槍,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二樓那個正在縮小的縫隙擲去!
“著!”
這一擲,不僅僅是蠻力,更帶著他在監獄裡練了無數次的準頭。
青銅劍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,穿透了瀰漫的塵埃與水汽。
“噗!”
沒有金屬撞擊的脆響,只有一聲沉悶的入肉聲,緊接著是塑膠外殼崩裂的脆響。
劍尖不偏不倚,精準地扎穿了馬道生的左邊袖口,連帶著將那個藏在裡面的脈衝模擬器釘死在了欄杆後的木柱上。
“滋——!!”
一陣刺眼的火花從馬道生的袖口炸開,電流瞬間反噬。
胸口那個紅得刺眼的壓力感應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,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鳴後,直接冒出了一股黑煙。
“嘭!”
一聲並不劇烈的自毀爆破聲在馬道生背後響起,衝擊波不算大,卻帶著極強的震盪力。
馬道生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倒,撞在圍欄上。
隨著這股震盪,那張一直貼合在他臉上的麵皮,像是被高溫烘烤過的蠟油,從邊緣處大塊大塊地剝落下來。
那不是人臉。
那是兩張皮。
剝落的假面下,露出了一張佈滿了黑色縫合線的老年面孔。
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天日的蒼白與枯黃,紫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在皮下凸起,左側臉頰甚至還有一塊明顯的屍斑,被粗暴地用魚線縫合在顴骨上。
陳野沒有任何停歇,趁著閘門落下的餘震未消,他在滿池紅水中助跑兩步,踩著那座巨大的蘇式底座借力一躍,雙手死死扣住了看臺邊緣的漢白玉欄杆。
雙臂肌肉暴起,一個翻身,他帶著一身腥臭的水氣,穩穩落在了看臺上。
面前的“馬道生”緩緩直起腰,那雙渾濁得幾乎看不見瞳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野,乾枯的手掌慢吞吞地伸進懷裡,摸出了一把漆黑油亮。頂端帶著倒鉤的木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