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所謂的魯班尺根本不是用來量尺寸的。
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，尺身泛著一層浸了屍油般的黑亮，光面浮著薄薄一層冷凝水汽，映出陳野驟縮的瞳孔與馬道生扭曲的倒影；頂端的金屬倒鉤呈“7”字形，銳利得像是某種猛禽的爪尖——鉤尖還黏著一星早已乾涸發褐的血痂，在光線下泛出鐵鏽色的啞光。
馬道生這一揮沒有任何花哨，純粹是衝著挖眼去的，帶著股陰狠的腥風。
風壓先至：耳膜被猛地向內一吸，左耳嗡地一聲悶響，像有人用溼毛巾捂住了聽道。
陳野甚至能聞到那尺子上常年累月積攢下的腐臭味。
那氣味是三層疊的：表層是陳年動物油脂的膩甜，中層泛著銅鏽與汗酸混合的金屬腥氣，底層卻鑽出一絲極淡。極冷的福爾馬林藥水味——像停屍房通風口漏出的一縷呼吸。
【警告：左前側65度，距離面門3。5釐米。
建議閃避動作：後仰側頸。】
視網膜上的紅線比馬道生的動作更快。
陳野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系統的紅色軌跡向後一折，鼻尖堪堪擦過那枚倒鉤。
一陣刺痛感從鼻樑上傳來——沒碰到，但那股陰寒的銳氣已經割破了表皮。
皮膚表面瞬間激起一片細密戰慄，鼻翼兩側的汗毛根根倒豎，彷彿被冰錐刮過；一滴溫熱的血珠沿著鼻骨滑下，鹹腥味混著剛才聞到的福爾馬林氣息，直衝喉頭。
“反應倒是快。”馬道生那張拼湊出來的臉皮沒有什麼表情，手腕一抖，魯班尺如靈蛇般變向，橫掃向陳野的頸動脈。
陳野這次沒躲。
他不僅沒躲，反而往前搶了半步，左手成爪，精準地扣住了馬道生持尺的手腕，右手握拳，藉著腰腹扭轉的力道，狠狠地轟在了對方的腋下淋巴處。
這一下，就算是練家子也得半身發麻。
但手感不對。
“鐺！”
拳頭砸上去，並沒有傳來擊打軟組織的悶響，反倒像是砸在了一塊包著生豬皮的鐵板上。
掌骨撞上的剎那，一股沉鈍的震波順著指節炸開，小臂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兩下，虎口處的舊疤突然灼燒般發燙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監獄械鬥裡留下的彈片劃痕。
震反力順著指骨傳導回手肘，震得陳野半條胳膊都在發酸。
【系統提示：掃描完成。】
【目標狀態分析：左肩關節置換為工業級鈦合金軸承，肘關節加裝液壓助力杆，全身骨骼覆蓋率60%為不鏽鋼支架。】
怪不得這老東西看著乾瘦如柴，力氣卻大得像頭蠻牛。
“什麼狗屁長生不老。”陳野忍著指骨的劇痛，
“把自己改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鐵架子，也敢叫修仙？”
馬道生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驚詫。他的底牌被看穿了。
既然近身肉搏佔不到便宜，這老狐狸根本不戀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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