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彈跳的噼啪聲。粉塵撲在睫毛上的微癢感。祭臺基座因衝擊震出的低頻嗡鳴，全被陳野的耳道與腳底同時捕捉。
哪怕是鋼筋鐵骨護體，從六米高空摔在花崗岩上，也夠這老東西喝一壺的。
陳野沒急著跳下去，他喘著粗氣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。
指尖蹭過顴骨時，帶下一片溫熱粘稠的糊狀物——血混著汗與灰塵結成的硬殼，邊緣已微微發黑。
旁邊的廢墟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。
蘇冷正半跪在地上，手裡捏著一個從馬道生身上掉落的黑色通訊器。
那玩意兒只有火柴盒大小，做工精細，在這個年代絕對是稀罕貨。
“……三號陣眼……閉環了嗎……”
通訊器裡傳出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，嘶啞，扭曲，像是鐵片刮過玻璃。
電流雜音並非均勻白噪，而是有規律的脈衝：每0。8秒一次微弱的“滋…滋…”聲，如同垂危者心電圖上即將消失的最後幾格波紋。
蘇冷沒有說話，她只是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眸子死死盯著手中的儀器，手指輕輕壓在聽筒邊緣。
身為檢察官的敏銳直覺讓她瞬間捕捉到了背景音裡的異常。
“陳野，”她猛地抬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展廳裡清晰可聞，“背景音裡有每分鐘60次的高頻滴答聲，還有醫用推車的輪軸聲。那是醫院重症監護室特有的心電監護儀聲音。對面的人，在醫院。”
陳野眼神一凜。
醫院。江城能用得起這種進口監護儀的醫院，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“記下來，回頭再查。”陳野不再猶豫，翻身跨過欄杆，順著斷裂的鋼索殘段滑了下去，穩穩落在祭臺上。
此時的馬道生，正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，癱在碎石堆裡。
他的大腿骨顯然是斷了，不鏽鋼支架刺破了蒼白的皮膚，露在外面，卻沒有流多少血，傷口處只有淡黃色的組織液在滲出。
那液體黏稠得近乎膠質，緩緩拉出細絲，在應急燈下泛著病態的珍珠光澤；靠近時，能聞到一絲類似煮熟的雞蛋白混著碘伏的微甜腥氣。
陳野一腳踩在他的胸口，將在那剛要掙扎起身軀死死釘在地上。
藉著系統的視野，陳野敏銳地發現，在馬道生的後頸髮根處，赫然扎著一根銀針。
這針他太眼熟了。
當初在蘇冷父親的腦後，他也見過一根一模一樣的。
但系統的提示卻完全不同。
【物品：雙頭噬元針（逆位）】
【狀態：正如水泵抽水，此針正在高頻透支腦幹潛能，以強行維持大腦活性。
副作用：透支一旦停止，宿主即刻枯竭。】
蘇父那是被封印，這老東西是在給自己“打雞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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