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網膜深處的黑色像濃墨一樣化開,金色的字型帶著某種金屬摩擦的鈍響,狠狠鑿進他的神經。
那枚黑玉蟬在他的掌心發燙,不,是滾燙,像是一塊燒紅的木炭要燒穿皮肉。
因果偏差,時空錨點。
這些辭彙在陳野腦子裡橫衝直撞,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撕裂般的幻覺。
他明明站在1996年泥濘的工地上,腳下是鬆軟的爛泥和刺鼻的血腥味,可眼前的畫面卻像是一臺出了故障的放映機,強行疊加上了另一層影像。
那是二十多年後的大橋。
雄偉的斜拉索已經斷裂,生鏽的鋼筋像枯死的巨獸肋骨一樣支稜在江面上。
原本平靜的江水打著詭異的旋渦,無數殘骸在水面沉浮,那種末日般的荒涼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陳野猛地晃了晃腦袋,那種時空錯位的眩暈感才勉強褪去,但鼻腔裡湧出的鐵鏽味提醒他,這種“許可權”不是白拿的。
這玩意兒在預示未來的災難?
陳野死死摳住掌心的玉蟬,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刻字——2024。
“陳野……那是什麼?”
蘇冷的聲音聽起來在發抖。
她還沒從馬德旺瞬間化為膿血的衝擊中緩過來,那支平日裡握得極穩的“五四”式手槍,此刻正隨著她的指尖微微顫動。
她死死盯著那一灘冒著詭異黑煙的液體,世界觀正在這片荒郊野嶺的雨夜裡寸寸崩塌。
陳野走到她面前,並沒有去解釋什麼風水煞氣或因果報應。
他蹲下身,將那枚玉蟬託在手心裡,藉著遠處變壓器爆炸殘留的餘火,指著上面那行精細得近乎恐怖的數字。
“別看了,那不是人力能解釋的死法。”陳野的聲音冷硬,帶著一種強行壓制的理智,“看這上面的字。這種刻字工藝,現在的江城找不到第二家,這是微米級的雷射雕刻。這不是玄學,蘇冷,這是一種標記,一種馬家掌握的。甚至領先於咱們這個時代的‘犯罪防偽碼’。”
他撒了謊
“這案子必須轉為特案,絕密偵辦。”陳野盯著她的眼睛,語氣不容置疑,“這不是普通的基建腐敗,這背後有一個咱們看不見的組織。”
老趙把莫老從雨地裡拎了過來。
老頭子剛才被震翻在地,這會兒渾身是泥,像只落湯雞。
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陳野手心的玉蟬上時,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噗通一聲跪在了泥坑裡。
“你不該把它取出來……你不該啊!”莫老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透骨的恐懼,“這東西不是這個世道該有的!馬家家主那是動了‘陰兵過道’的禁術,從‘那邊’偷回來的寶貝。陳爺,你拿了它,就等於在陰曹地府裡點了一盞燈,告訴那些東西你在這兒。馬家的真正高手,這會兒怕是已經上路了!”
陳野沒理會老頭的瘋言瘋語,他深吸一口氣,再次調動那還沒完全穩定的系統。
“掃描。”
他在心底低喝一聲。
【罪惡檔案升級,終極許可權開啟掃描……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