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的瞬間，那頭傳來的不是詢問，而是一種極度壓抑的喘息聲，背景裡夾雜著翻箱倒櫃的嘈雜和某種類似於強酸腐蝕物體的滋滋聲。
“蘇檢……完了，全完了！”
聽筒裡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是檔案室的老劉，“就在剛才，三號保密櫃像是進了水，但我開啟一看，裡面全是乾的！可是……可是你爺爺當年的入黨申請書，還有你父親的任命狀，上面的字正在自己消失！就像……就像是有誰正拿著一塊看不見的橡皮在拚命地擦！”
蘇冷的手指關節瞬間攥得發白，指甲幾乎嵌進手機外殼裡。
“不僅是字，連紙都在變脆，一碰就成了粉末……蘇檢，這不合常理啊，這是什麼化學反應？”
這就是“物理抹除”。
陳野一把奪過那塊像磚頭一樣沉重的摩托羅拉，直接結束通話。
沒什麼好聽的了，對方不是在恐嚇，是在實況轉播。
“別發愣。”陳野的聲音冷硬，像是一記耳光甩在蘇冷有些渙散的精神上，“哭喪留到墳頭上去，現在人還沒死絕。”
他指了指門外停著的那輛檢察院特勤車：“你車上裝了無線電監測裝置吧？這地方既然能往外發訊號，就一定有源頭。馬家想玩高科技修仙，咱們就用科學教他們做人。上車，把這一帶的異常波段給我揪出來！”
蘇冷深吸一口氣，眼神中的驚恐被強行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理智。
她沒廢話，抓起公文包衝出了藥鋪大門。
陳野轉過身，目光死死鎖定了那根還連著斷線的脊椎骨。
【提示：異常能量流向地底。】
【深度：2。5米。】
【建議工具：破拆。】
視網膜上的紅線像是一條貪婪的蛇，順著脊椎骨的底座蜿蜒向下，直接鑽進了藥櫃下方的青磚縫隙裡。
陳野抄起那根沾著黑血的撬棍，對著紅線指向的地面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！砰！”
青磚碎裂，泥土翻飛。
那股子藥味散去後，下面湧上來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鹹腥味。
那是汗水。排洩物和電解液混合發酵的味道。
十幾分鍾後，一個直徑一米的黑洞出現在眼前。
陳野開啟戰術手電筒，光柱刺破黑暗，照亮了井底的景象。
饒是前世見慣了分屍現場的陳野，此刻頭皮也炸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這是一口枯井，井壁上掛滿了還在滴水的青苔。
而在井底的淤泥裡，盤腿坐著七八個“人”。
只能勉強稱之為“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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