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眯起眼,藉著火光看清了電子管底座上那一串細小的刻痕:HG-072。
江城市郊,紅星紡織廠。
那個地方,是他前世帶隊抓捕悍匪時最後犧牲的刑偵現場。
這幫畜生,竟然把陣眼設在了他的墳頭上。
“陳野……我,我發不出聲音了。”蘇冷驚恐地抓著自己的喉嚨,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“閉嘴,留著力氣呼吸。”
陳野一把橫抱起蘇冷,衝出藥鋪。
老趙已經把吉普車發動了,引擎在凌晨的死寂中發出暴躁的轟鳴。
“老趙,去紅星廠,把油門踩進油箱裡!”
陳野把蘇冷塞進副駕駛,反手從懷裡扯出一捆浸透了硃砂的粗麻繩。
這繩子原本是用來捆殭屍的,現在卻成了蘇冷的“安全帶”。
他動作粗魯地將麻繩在蘇冷腰間繞了三圈,另一頭直接穿過車底盤,死死系在沉重的金屬大梁上。
這是風水裡最偏門的“借金氣穩魂”。
蘇冷現在的狀態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,他必須用這輛兩噸重的鋼鐵怪獸作為法壇,強行把她的肉身釘在這個時空裡。
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,像發了瘋的野獸般衝出老街。
就在車輪碾過門檻後的第三秒,陳野在後視鏡裡看到了一幕令他後背發涼的景象:那棟有著上百年曆史的泰安堂藥鋪,竟然像是一幅被水浸溼的沙畫,無聲無息地從地基處開始崩塌。
沒有磚瓦碎裂的巨響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洞,在短短幾秒鐘內將整座建築徹底吞噬。
那地方,從地圖上消失了。
陳野的心臟狂跳不止,他下意識地摸向懷裡那枚已經失去光澤的蟬形玉墜。
突然,一股鑽心的灼熱感從胸口傳來。
那枚本該失效的玉墜在陳野懷中劇烈顫動,原本古樸的玉石表面竟然浮現出一圈圈幽綠色的電子脈衝,隨後化作一張微縮的半透明地圖。
地圖的終點,那個紅色的光點正瘋狂閃爍,位置赫然就是紅星紡織廠那座廢棄已久的鐘樓。
陳野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面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。
九零年代的江城郊區,除了荒草就是亂墳。
遠處的紅星紡織廠像是一頭蟄伏在黑夜中的巨獸,生鏽的鐵門在夜風中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快了。
他能感覺到,那股來自前世的。穿透心臟的寒意,正在那片廢墟中靜靜地等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