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薄薄的一層塑膠膜在指尖下有著極真實的粗糙感，陳野的拇指劃過照片，那是他現在的臉，卻帶著一股獨屬於這個時代的青澀與戾氣。
槐樹衚衕13號。
陳野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，這地方在江城的舊城拆遷檔案裡出現過，是個早在兩年前就該被推平的死角。
【因果邏輯閉環，身份背景已強行嵌入1996年戶籍資料庫。】
【身份：江城市局外聘絕密偵察員。】
【注：邏輯補完計劃已生效，由於現實重構，相關知情人的認知將產生延遲自洽。】
系統冷冰冰的金光在視網膜上閃爍。
陳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這算是系統給的“售後服務”？
上一秒他還是個在監獄裡蹲點的獄警，下一秒就成了能在市局橫著走的“編外特勤”。
這感覺，就像是玩遊戲時，管理員直接把他的賬號屬性改成了通關狀態。
“陳野……”
一聲虛弱的呢喃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蘇冷正撐著地站起來，她那身原本筆挺的制服現在沾滿了泥水和焦灰。
她揉著太陽穴，眼神里滿是迷茫和那種如墜夢網的驚懼。
“我的手……剛才我好像看見，它不見了。”她盯著自己白皙但實實在在的手掌，聲音在發抖。
陳野瞥了一眼祭壇邊上還在燃燒的墨綠色火焰，那是馬天機佈陣用的化學粉末，此刻正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。
“致幻劑。”陳野走過去，一把扶住她的胳膊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解說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交通事故，“馬天機在鍋爐房裡混了高濃度的精神類藥劑，這種東西吸入一點就會產生嚴重的視覺偏差。你看到的‘透明’。‘重疊’，都是神經中毒的表現。”
蘇冷抬起頭，看著陳野那張被煙燻黑的臉，又看了看滿地的廢墟。
儘管邏輯告訴她這解釋很牽強，但在這種大亂之後，人類的本能會迫使大腦抓住任何一個看起來能解釋現狀的錨點。
“那些炸彈……還有馬天機人呢？”她勉強穩住心神。
“炸藥炸偏了，他自作聰明動了變壓器，被高壓電燒成了灰。”陳野撒起謊來連睫毛都不抖一下，他指了指牆角那團漆黑的焦炭狀物體，“江城的雨水多，變壓器漏電是常有的事。這種邪教徒，最後死在科學手裡，也算個諷刺。”
就在這時，遠方傳來了淒厲的警笛聲，紅藍交替的光芒在紡織廠外圍瘋狂閃爍。
“都不許動！警察！手抱頭，蹲下！”
陸剛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刑警衝了進來，十幾隻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將陰暗的鍋爐房照得如同白晝。
陸剛那張刻板老練的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威嚴，他手中的“五四”式手槍直指陳野的胸口。
“陳野？你在這兒幹什麼？”陸剛眉頭擰成了川字，他記得這個年輕人，一個本該在監獄裡執勤的小獄警，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重案現場？
陳野沒動，也沒蹲下。
他迎著陸剛那刀子般的眼神，緩緩從兜裡掏出那張嶄新的身份證，順帶著報出了一串古怪的十六位編碼：“江A-09-0012，你可以查，也可以直接問你的上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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