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市局一把手的直連熱線，在整個江城分局，只有陸剛這臺機器能接到。
陸剛臉色微變，接通了電話。
“我是周衛國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得可怕，“紅星廠的情況，不論你看到了什麼，不準記錄，不準存檔，現場交給那個叫陳野的人處理。他的所有行動，由我直接負責。陸剛，這是政治任務。”
陸剛的身體猛地僵直，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泥水的年輕人，對方正從兜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“大前門”，旁若無人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。
“明白。”陸剛關掉電臺，揮了揮手，“收隊，守住外圍，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。”
刑警們面面相覷，但紀律讓他們迅速撤出了廢墟。
陳野吐出一口菸圈，看著陸剛那張寫滿不甘與審視的臉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陸隊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。蘇檢察官受了驚嚇，我帶她走，這兒你收尾，沒意見吧？”
陸剛沒說話，只是在那張身份證上狠狠剜了一眼，才遞還給陳野。
走出紡織廠時，江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。
陳野叫了一輛路邊的“黃色天津大發”麵包車，報出了那個地址：槐樹衚衕13號。
穿過幾條狹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透過的老巷子，麵包車停在了一處爬滿爬山虎的舊門頭前。
衚衕裡很安靜，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狗吠。
13號的木門漆皮脫落，透著一股陳舊的腐朽味。
陳野站在門前，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。
他沒帶鑰匙，順手抽出那柄青銅古劍，輕巧地往門縫裡一撥。
“嘎吱——”
門開了。
屋裡並沒想象中的黴味，反而有股淡淡的檀香。
傢俱都是老款的紅木，被擦拭得一塵不染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陳野徑直走進臥室。
在那張鋪著格子床單的寫字檯上，擺著一個精緻的木質相框。
那是一張全家福。
照片裡的男人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襯衫，女人挽著髮髻，笑得溫婉。
中間牽著的那個小男孩，約莫五六歲，穿著小揹帶褲，左側眉角的位置，一顆黑痣在黑白照片裡格外清晰。
陳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左眉角。
一模一樣。
這不是系統憑空捏造的假身份，這是這具身體在1996年真實存在的痕跡，卻被某種力量強行從所有人的記憶裡抹去了，直到今天才被重新“接回”因果線。
“陳野，你以前住這兒？”蘇冷站在門口，打量著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“陌生”居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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