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高頻噪音毫無預兆地從那部大哥大的擴音器裡炸開，不像人聲，倒像是千萬只蟬在逼仄的金屬罐子裡瘋狂振翅。
陳野只覺耳膜像是被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，腦仁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刺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【警告：檢測到精神干擾類攻擊，宿主理智值正在快速下降。】
【建議：強行中斷物理連線。】
系統那冰冷的淡藍色彈窗在視網膜中心瘋狂閃爍。
真他媽是個老瘋子。
陳野咬緊牙關，舌尖在牙膛上狠狠一抵，利用痛感強行撐開幾乎癱瘓的神經。
他順手撈起腳邊一個漂浮在水銀上的玻璃瓶——那裡面原本浸泡著某個倒黴蛋的肝臟，現在灌滿了暗黃色的防腐液。
“去你媽的收音機！”
陳野掄圓了胳膊，玻璃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，帶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味兒，直奔天花板上那張猙獰的老臉砸去。
“啪嚓！”
蘇長青像是早就預判到了這一擊，四肢在岩石上一蹬，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巨型壁虎，貼著牆皮滑下。
玻璃瓶在巖壁上碎裂，腐蝕性的液體濺了他滿身，卻沒能阻止他的動作。
蘇長青落地時，身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聲，那是骨骼在極短時間內強制重組的動靜。
他根本不看陳野，而是發了瘋似的衝向一側的石壁，那雙長滿倒鉤的手指在幾塊不規則凸起的浮雕上飛快按動。
密碼鎖。
“陳野！看這兒！”
遠處黑暗的角落裡，蘇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顫抖，但邏輯依然清晰。
她手中的強光手電筒像是一柄利劍，死死鎖住上方三米處的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那是這間地底囚牢唯一的通風管道，鐵柵欄早已在剛才的震盪中鬆脫。
“快點！這地方要塌了！”
蘇冷一邊喊，一邊拚命推倒了一個沉重的檔案櫃。
櫃子斜靠在牆上，勉強搭成了一個通往管道的跳板。
陳野沒回頭，他現在的眼裡只有那個正在輸入自毀密碼的老怪物。
“想拉老子陪葬？你這張老臉還沒那麼大面子！”
陳野腳下猛地發力，皮鞋踩在溼滑的水銀地裡竟然帶出了殘影。
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，凌空撲向蘇長青，右手五指成爪，死死扣向那部還在釋放高頻噪音的大哥大。
入手的感覺卻讓他心底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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