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頭顱轉過來的瞬間，沒有活人該有的眼神交流。
柳長風的眼眶裡沒有眼白，只見兩行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眼角緩緩淌下，劃過那張滿是褶皺的灰敗麵皮，滴落在發黃的警服領口上。
腥臭味撲面而來。
視網膜上的系統字型瞬間炸紅。
【警告：目標生命體徵紊亂。】
【病理分析：腦脊液已完全磁化，不可逆腦損傷。】
【當前狀態：迴光返照。】
這不是哭，這是腦子裡的“零件”都化了。
“三進四退，樑上懸刀，七十二地煞填滿井……”
柳長風嘴唇哆嗦著，喉嚨裡發出像是風箱拉動的嘶啞聲響，語速極快，根本不像是在對話，更像是在背誦某種施工口訣。
蘇冷下意識退了一步，手裡的強光手電筒有些抖：“他在說什麼？瘋話？”
“不是瘋話，是隻有老一輩工匠才懂的‘魯班扣’暗語。”
陳野死死盯著柳長風那張扭曲的臉，大腦飛速運轉，系統將那些晦澀的辭彙逐一拆解。重組。
每一個詞，都是一條人命。
“三進四退是指牢房的排列方位，樑上懸刀是風水裡的‘斬首局’。”陳野的臉色越來越沉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這座監獄根本不是用來關犯人的，是個巨大的蓄電池。”
“每一個囚室都是一個電極，犯人的恐懼。怨恨。絕望，就是電池液。”
“他在說，蘇家那個換命的儀式，電量充滿了。”
蘇冷猛地捂住了嘴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強忍著噁心，蹲下身在那堆發黴的“衣冠冢”裡瘋狂翻找。
既然是看守長，既然把自己關在這裡十年，絕不可能只為了等死。
“找到了！”
蘇冷從一件腐爛的棉大衣夾層裡拽出一本發黑的筆記本，紙張已經脆得像薯片，一碰就掉渣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，指著上面的落款：“你看這個！”
藉著手電筒光，那行褪色的鋼筆字依然刺眼：
【1986年北郊監獄三期擴建工程驗收單】
【承建方：江城建築三局】
【投資方：歸墟實業發展有限公司】
“歸墟實業……”陳野唸叨著這個名字，系統介面飛快閃過一串資料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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