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本不是電視訊號。
隨著陳野這一步踏出，那原本閃爍著雪花點的十二臺映象管螢幕像是同時被通了高壓電，畫面陡然扭曲。
在他的視野裡，那些代表著屠宰場、爛尾樓、造船廠的監控影像瞬間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個瘋狂旋轉的血色漩渦。
不是光學成像，是氣場具象化。
每一臺監視器都像是一根粗壯的血管，死死紮在江城市的地脈大動脈上，貪婪地抽取著這座城市的生氣。
滋啦——
一陣刺耳的高頻噪音鑽進陳野的耳膜，視網膜上的系統藍色字型開始劇烈抖動，像是接觸不良的老舊燈泡。
【警告：遭受強磁場干擾……罪惡洞察功能受限……】
【警告：檢測到地脈逆流……】
“別費勁了，陳警官。”
陸振國坐在那把太師椅上，聲音像是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礪。
地藏閣慘白的熒光燈打在他臉上，照透了他那層薄得不正常的皮膚。
陳野瞳孔微微收縮。他看清了，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皮肉。
陸振國的臉頰邊緣，隱約可見幾道銀色的金屬縫合線，順著耳後一首延伸進衣領。
而他背靠的那把太師椅後方，十幾根透明的輸液管如同水母的觸鬚，深深插進他的脊椎和後腦，管子裡流淌著渾濁的淡黃色液體，連線著後方黑暗處一個還在咕嘟冒泡的巨大營養槽。
“這副皮囊我也用膩了。”陸振國撫摸著那一排銅鏽斑斑的操作杆，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貪婪，死死盯著陳野，“為了等你這個命格夠硬的完美容器，我換了三次肝，切了半個胃，甚至把這一身血都換成了防腐劑。二十年啊……終於等到你了。”
他猛地將手裡的操作杆推向最底端的紅色區域。
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，緊接著，整個地藏閣的地板開始有節奏地顫動。
那不是地震。
那是地脈被強行截斷後的哀鳴。
“陳野！看這些檔案！”
側翼傳來蘇冷焦急的喊聲。
她正貓著腰躲在一堆如蟒蛇般盤繞的黑色電纜後面，手裡抓著幾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“這後面全是這幾年江城失蹤人口的原始戶籍底單！每一個袋子上都壓著一枚銅錢，上面刻著他們的生辰八字！”蘇冷的聲音在顫抖，但邏輯依然清晰，“他在用這些人的命格做引雷針！他在把全城的煞氣往這兒引！”
引煞入體，借屍還魂？
這老瘋子是想把自己煉成個活閻王！
陳野感覺腦子裡的眩暈感越來越重，系統介面上的紅色感嘆號己經糊成了一團。
這裡不僅是控制室，更是一個巨大的磁場增幅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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