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趙德山。
或者是趙德山還沒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前的樣子，又或者是他靈魂深處那早己腐朽的本來面目。
水幕上的那張臉，皮膚像是風乾了五十年的老樹皮，每一道褶皺裡都填滿了黑色的煞氣，唯獨那雙眼睛，渾濁中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精明和癲狂。
“陳警官，還是叫你陳天師？”
聲音不是從水幕裡傳出來的，而是透過那口巨大的青銅鐘共振發出的，像是無數只蒼蠅在耳膜上爬。
“這口‘鎮龍鍾’下面，鎖著江城的主地脈。就像你們那個年代的核按鈕。”趙德山那張扭曲的臉上裂開一個笑容，露出一口殘缺的黑牙，“這鐘要是碎了，地氣反噬，整個江城都會變成一口巨大的棺材。你猜，咱們能不能拉上百萬人陪葬？”
陳野沒理會他的瘋言瘋語。
他的視線死死鎖定了青銅鐘的底部。
【罪惡洞察開啟】
視界中，原本漆黑的鐘底瞬間變得透明。
數根手腕粗細的鈦合金鋼纜，像是一條條吸血的蛔蟲，穿過水泥基座，筆首地扎入深不可測的地底岩層。
系統紅色的警告字樣觸目驚心：
【警告：高壓地脈連線中。
暴力破壞將引發里氏7.0級以上震盪。】
這老東西沒撒謊！
這是個死局。
要麼看著裡面的東西孵化出來，要麼毀了鍾拉著全城人玩完。
“控制器被鎖死了！”
不遠處傳來蘇冷焦急的喊聲。
她站在懸空的控制檯上，雙手死死扳著那個生鏽的紅色操縱桿，但那玩意兒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，“有人用鋼絲把液壓閥纏死了！”
陳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讓開！”
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滿是泥水的警服外套，三兩下纏在雙手上，那是他在警校學擒拿時留下的習慣，護住虎口。
下一秒，他做了一個瘋子才會做的決定。
他助跑兩步，踩著滿是油汙的欄杆猛地一躍，整個人像是一隻壁虎，死死貼在了那根吊著青銅鐘的巨大鎖鏈上。
滋滋——！
那是溼透的布料接觸高溫金屬發出的聲音。
這口鐘是個活物，它在發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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