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%！
鮮紅刺眼的進度條在陳野視網膜上瘋狂跳動，像是一道剛撕裂的傷口。
那張被浸溼的名單平攤在滿是泥濘的草地上，紙面上的黑色墨跡不再蠕動，而是徹底凝固成了一種暗沉的鐵鏽色。
蘇萬山的名字己經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陸峰”兩個字，那一橫一豎彷彿帶著某種沉重的呼吸聲，震得陳野指尖發麻。
原來是這樣。
剛才防空洞的坍塌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災害，甚至不是因為那場爆炸。
那是陸峰算好的。
他要利用“歸墟”出口開啟瞬間產生的巨大空間壓強，像擠壓模具一樣，強行把蘇萬山的“命格”壓進他自己的身體裡。
這種瘋子，為了換命，竟然不惜拉著所有人陪葬。
陳野感到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疼，那是吸入過量冰冷灰塵後的後遺症。
他側過頭，看到蘇冷正拖著那條滿是血汙的斷腿，一點點蹭到昏迷的蘇萬山身邊。
蘇萬山的呼吸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陳野視線掃過去，【望氣】視野下，蘇萬山原本旺盛的生機己經變成了一團稀薄的灰霧。
更詭異的是，他的眼球表面竟然覆蓋了一層像魚鱗般的灰色薄膜，完全失去了焦距。
咔嚓——！
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。
蘇冷不知從哪兒摸出了那部隨身攜帶的鳳凰牌相機，她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，手指顫抖著按動快門，將名單上的異狀和蘇萬山那張死灰色的臉定格在膠捲裡。
作為檢察官，這種甚至可以被稱為“怪力亂神”的現場，她卻固執地想要留下法律意義上的證據。
“別拍了！走！”
陳野的頭皮猛地一炸，那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再次從背後升起。
遠處的深坑邊緣，一個渾身掛滿泥土和碎石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陸峰上身的西裝己經碎成了布條，那些暗青色的魯班咒文在月光下不再閃爍綠光，而是像充血的血管一樣高高隆起。
他聽到了相機的快門聲，那雙重瞳猛然鎖定了蘇冷的方向，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類似野獸吞嚥血水的低吼。
他隨手一揮，五指如鉤，生生從坑洞旁的一根交通標示牌立柱上扯下了一截鋼管，手臂肌肉隆起，猛地一擲。
嗚——！
鋼管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瞬間逼近。
陳野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，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。
他後心猛地一蹬，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撞在了蘇冷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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