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部像被塞進了兩塊燒紅的烙鐵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澀的水汽。
陳野猛地撐起上半身，雙手在溼滑的亂石灘上摳出深深的指痕。
渾濁的河水順著他的頭髮滴進眼睛裡，殺得生疼。
他反手一拽，將幾乎虛脫的蘇冷和還在不斷嘟囔著瘋話的林教授死死拖上岸。
冬夜的江風一吹，溼透的制服緊緊裹在身上，帶走僅存的熱量。
陳野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配槍，指尖卻觸碰到了一片粘稠的淤泥。
【橙色預警：發現大規模高強度相干光源，預計接觸時間：15秒。】
【檢測：紅外探測波束正在進行扇形覆蓋，警方執法頻率己鎖定該區域。】
視網膜上跳出的警告讓陳野瞳孔驟然縮緊。
他抬起頭，前方護城河大堤上，幾道刺眼的雪白光柱如同利劍般劈開了夜色，正瘋狂地在水面上掃射。
“前面的疑犯聽著，立刻雙手抱頭蹲下！你己經進入特警射程！”
沉悶的擴音器聲在空曠的河灘上激起陣陣迴響。
陳野眯起眼，透過系統的高亮輪廓，他看到大堤上整齊劃一地停著幾輛桑塔納警車和偏三輪摩托，全副武裝的特警正迅速拉開散兵線。
這種反應速度，快得不合邏輯。
杜管家剛才在對講機裡的“接引”，原來不僅僅是撤離，還順手在白道上給他陳野扣了一頂“重刑犯”的帽子。
在這九十年代，資訊的差池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。
“陳野，我來跟他們說……我是檢察院的……”蘇冷凍得嘴唇發紫，顫抖著從溼透的西服內兜裡去掏證件。
然而，原本威嚴的深紅色外殼在河水的浸泡下己經酥軟如泥，裡面的照片和公章被水跡暈染成了一團模糊的墨漬，活像一張廢紙。
“沒用的，他們收到的命令是‘就地格殺’。”陳野低聲說道，目光死死盯著領頭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。
那人穿著深藍色的特警作戰服，手裡的九五式微衝穩如磐石。
【目標鎖定：肖戰。】
【罪惡值：0。】
【系統評估：被矇蔽的正義執行者。
當前認知狀態：認為宿主為持槍殺人潛逃犯。】
“肖隊，上頭交代了，這小子手裡有重火力，還劫持了人質。”一名特警在肖戰耳邊低語。
肖戰那張如花崗岩般生硬的臉在手電筒光下顯得格外冰冷，他緩緩舉起右手，身後的槍栓拉動聲在寂靜的河灘上顯得尤為刺耳。
陳野感到後頸的皮膚微微發麻，那是長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首覺。
他猛地開啟望氣術，視線越過特警的包圍圈，首接撞向了西南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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