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坐在院子裡的老人，頭頂上並沒有普通人該有的本命紅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縷縷慘白色的細煙。
那是“壽氣”。
這些代表著生命力的白煙，並沒有消散在空氣中，而是像受到了某種巨大吸力的牽引，匯聚成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河流，源源不斷地流向院子中央那棟紅磚砌成的行政主樓。
而在那棟樓的地下深處，隱約有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，像是一顆貪婪的心臟，在吞噬著這些送上門的養分。
“這裡的老人，不是在養老。”陳野吐出一口菸圈，眼神冰冷地低聲自語，“是在被‘抽血’。”
趁著蘇冷還在和院長糾纏合同條款，陳野藉口上廁所，身形一閃，避開了走廊上的攝像頭，像一隻靈巧的黑貓，鑽進了主樓側面的消防通道。
越往下走，空氣越乾燥。
那股消毒水味逐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混雜著油脂焦糊和某種奇異香料的味道。
負一層是食堂倉庫。
負二層……電梯按鈕上並沒有這一層，但陳野在那滿是灰塵的樓梯間盡頭，發現了一扇掛著“維修中”牌子的鐵門。
門沒鎖死，虛掩著一條縫。
一股熱浪順著門縫舔舐在臉上。
陳野屏住呼吸，側身擠了進去。
這是一間巨大的地下雜物間，堆滿了廢棄的輪椅、缺腿的床架，還有一堆堆屬於死者的舊衣物。
但在雜物山的背後，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。
那是大功率鼓風機運作的聲音。
陳野放輕腳步，貼著牆根繞過一堆堆積如山的紙箱。
視線豁然開朗。
在地下室的最深處，赫然立著一座小型的工業焚化爐。
爐膛內火光熊熊，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氣。
兩個穿著灰色工裝、戴著厚重口罩的男人正背對著陳野，將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黑塑膠袋往推車上搬，嘴裡罵罵咧咧。
“這月第幾個了？”
“第九個了吧？這批‘貨’身子骨太弱，經不起折騰。”
“少廢話，趕緊燒了，老闆急著要‘灰’做地基呢。”
兩人推著車走了出去，鐵門咣噹一聲關上。
陳野從陰影裡走出來，快步走到焚屍爐前。
爐口的溫度高得嚇人，裡面的火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藍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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