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轉身的瞬間,身後的水銀坑裡傳來了徐福安淒厲的尖叫。
那是絕望到了極點後的瘋狂。
同歸於盡吧!
咔噠。
那是自毀裝置按下的聲音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西周的牆壁內部傳來了齒輪瘋狂咬合的巨響。
祭壇後方那塊剛剛彈開一條縫隙的石板,像是感應到了毀滅指令,開始加速閉合。
想把老子關棺材裡?
陳野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。來不及了,跑不過去。
他的餘光瞥見腳邊那個被剛才的震動震翻出來的金屬工具箱——那是當年修築工事的工人留下的,上面還印著紅色的“江城一建”字樣,鏽跡斑斑。
腎上腺素在這一刻壓過了肩膀的劇痛。
陳野暴吼一聲,右腳猛地踢在工具箱底部。
那隻足有幾十斤重的鐵箱子帶著呼嘯的風聲飛了出去,在石板合攏的前一秒,精準地卡在了那道不足二十公分寬的縫隙裡。
滋——嘎!
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徹地宮。
石板碾壓著工具箱,鐵皮扭曲變形,但這一下停頓,給陳野爭取到了唯一的活路。
他像是條泥鰍一樣,拖著蘇冷側身滑過了那道縫隙。
就在兩人的腳後跟剛剛收回的瞬間,工具箱終於不堪重負,“砰”地一聲被壓成了鐵餅,石板轟然閉合,將徐福安絕望的嘶吼和那滿池的水銀徹底封死在另一個世界。
這裡是一條狹窄的排煙管道,呈現出三十度的仰角。
空氣渾濁,滿是灰塵和鐵鏽的味道,但陳野卻貪婪地吸了一大口。
這是流動的風,是通往地面的風。
他把蘇冷往上託了託,剛想喘口氣,視網膜上的系統介面卻再一次不合時宜地彈了出來,那行金色的倒計時紅得刺眼,像是在嘲笑他永遠無法停歇的命運。
【重啟計劃第二節點己啟用。】
【目標地點:市局絕密檔案室。】
【距離:3.5公里。】
【剩餘時間:15分鐘。】
陳野罵了一句髒話,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。
頭頂上方几十米處,隱約透下來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亮光,那裡應該是連通著南郊某個廢棄工廠的排水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