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篤！”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那是金屬筆尖強行楔入老舊木地板縫隙的聲音。
老吳只覺得腳邊一涼，那隻剛想踩下去的布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就在他腳尖不到兩公分的地方，那支派克鋼筆如同釘子一般，死死卡住了報警器彈簧片的回彈行程。
筆桿還在微微震顫。
要是再偏半寸，釘穿的就不是地板，而是他的腳背。
“老吳，人老了，腳別亂蹬，容易骨折。”
陳野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這屋外連綿的陰雨一樣寒氣逼人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，手指依然在整理那疊偽造的戶籍資料，彷彿剛才那一記精準的飛筆只是隨手驅趕了一隻蒼蠅。
老吳喉結艱難地滾動著，那股剛升起的僥倖心思瞬間被冷汗澆滅。
是個練家子。
不僅懂風水，手底下還是見過血的。
“滋滋——老吳？回話！別給我裝死！”對講機裡郭強的聲音己經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暴躁。
陳野抬起眼皮，下巴衝著對講機努了努。
老吳哆哆嗦嗦地抓起對講機，看了一眼陳野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，嚥了口唾沫：“郭……郭隊。沒人，我看錯了。剛才就是兩隻野貓打架，把雜物堆給撞塌了。”
“媽的，老眼昏花的東西！”郭強罵了一句，“看見往哪跑了嗎？”
陳野伸手指了指相反的東方，那裡是一片廢棄的紡織廠。
“往……往東邊去了，像是奔著老紡織廠那片廢墟鑽的。”
“收到。二組跟我走！去紡織廠堵口子！”
對講機裡的電流聲遠去。
陳野一把抓起桌上的新戶籍，眼神示意蘇冷跟上。
“謝了。”
經過櫃檯時，陳野拔出了那支鋼筆，隨手在櫃檯上丟下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，“賠你地板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龍鬚溝的棚戶區就像是一座由垃圾、違章建築和鐵皮拼湊成的迷宮。
陳野的身影在低矮的屋頂上快速穿梭，每一步都踩在彩鋼瓦的龍骨上，發出的聲音被暴雨完美掩蓋。
蘇冷咬著牙跟在後面，雖然她受過訓練，但在這種溼滑且搖搖欲墜的環境裡，依然顯得有些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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