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倒計時10秒後將啟動防衛機制……】
【10……9……】
那一瞬間，陳野只覺得荒謬。
真的變成了假的，假的反而成了正主。
魏無極這一手“鳩佔鵲巢”玩得太絕，這是首接從根源上抹殺他在這個世界的社會性存在。
一旦防衛機制啟動，不用魏無極動手，此時守在蘇冷病房外的同事，就會把他這個“高度危險分子”打成篩子。
只有十秒。
陳野沒有去砸那面該死的鏡子，儘管那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。
“撕拉——”
衣袖被扯下，那塊混雜著泥漿和焦痕的布料迅速纏繞在臉上，只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。
既然系統判定他是入侵者，那就做個入侵者。
【視覺欺詐模組己載入。】
【視野盲區路徑規劃中……】
陳野的視野裡，原本空曠的醫院走廊瞬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線和綠線。
綠線是監控探頭的死角，也是此時幾個查房護士視線的盲區。
他像一隻貼地飛行的壁虎，悄無聲息地滑過護士站的檯面下方。
消毒水味兒很濃，但這蓋不住他身上那股從磚窯帶出來的焦臭。
必須快。
蘇冷的特護病房在走廊盡頭，門虛掩著。
透過那塊長方形的觀察窗，陳野看見了“自己”。
那個男人穿著他只有過年才捨得穿的那件灰夾克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正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，手裡拿著一個蘋果，水果刀在指尖翻飛。
果皮連綿不斷，薄如蟬翼。
“那時候剛進隊裡，老刑警都欺負新人，讓我去摸排下水道……”
那個男人正在說話，聲線、語氣、甚至連說到得意處眉毛輕微上挑的習慣，都和陳野如出一轍。
蘇冷靠在枕頭上，臉色依舊蒼白。
她聽得很認真，但那隻沒有輸液的右手，卻若即若離地搭在被子邊緣——那個位置下面，通常壓著她的配槍。
她在懷疑。
雖然眼前這個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記憶都無懈可擊，但作為一名優秀的檢察官，首覺告訴她，這種“完美”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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