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江城的夜澆得透溼，像一團揉不開的濃墨。
市檢察院招待所那塊寫著“閒人免進”的銅牌子，在雨裡泛著冷硬的光。
陳野把蘇冷交給了值班的法警，看著那個總是把風紀扣繫到最上面一顆釦子的女人被擔架抬進去，他並沒有跟上樓。
蘇冷現在需要的不是他，是醫生，還有那張能保命的檢察官證。
而他需要的是真相。
轉身衝進雨幕時，陳野聞到了自己袖口上殘留的那股味兒，那是燒焦的腐肉味混合著陳年下水道的腥氣。
這味道像鞭子一樣抽著他的神經，讓他即使在精疲力竭的邊緣，腦子卻清醒得嚇人。
市局檔案室大樓就在兩條街外。
如果是上一世的那個陳隊，進這地方得刷臉、簽字、走流程。
但現在的陳野是個剛捅了婁子的小獄警，更是個在檔案裡“查無此人”的幽靈。
翻牆，撬鎖。
動作熟練得讓他自己都覺得諷刺。
檔案室裡瀰漫著一股獨有的黴味，那是無數秘密發酵後的味道。
窗外的雷光偶爾閃過，把成排的鐵皮櫃影子拉得老長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【提示：前方兩點鐘方向，地下三層隔板存在近期挪動痕跡。】
【碳粉殘留檢測：高濃度。】
陳野沒有開燈，順著系統視界裡那淡淡的熒光指引，摸到了角落的通風口下方。
地板看起來嚴絲合縫。
他抽出腰間的警用匕首，順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插進去，手腕一抖，“咔嚓”一聲輕響，兩塊地板彈了起來。
一股冷風混著旱菸味撲面而來。
那個總是端著保溫杯、見誰都笑眯眯的檔案管理員老趙，此刻正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蜷縮在通風管道的檢修口裡。
他懷裡死死抱著一隻鉛灰色的盒子，上面那張發黃的封條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封條上的字是手寫的，顏體，透著股肅殺氣：
“絕密：1976-庚辰專案”
老趙聽見動靜，猛地抬頭，那雙平日裡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紅血絲，手裡抓著一把裁紙刀，哆哆嗦嗦地指著外面。
待看清是陳野，老趙像是被抽了脊樑骨，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……”
陳野沒廢話，伸手從懷裡摸出那枚帶著體溫的鋁製標牌，重重拍在通風口的鐵皮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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