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城隍廟,唐昭明都還心有餘悸。
說來也怪,從前她做殺手時從來殺伐果斷,擋她者殺,倒是從未有過這般膽戰心驚的時刻。
大約是人之將“死”,不想徒生是非吧。
方才若不是錢景行,說不定峽谷下面又要多兩具碎屍,城隍廟裡少了個道士未見得多嚴重,可那周秉義萬一是個有身份的,不知又要惹上多少官司。
到時候惹得官府過來封了這城隍廟,豈不是壞了她大事?
不過話說這個錢景行?
唐昭明想起方才薛懷仁和周秉義的談話,心道這跟她也沒什麼關係,不再多管閒事,騎馬回大長公主府了。
子正時分,謝靈玉的寢殿點一盞紅燭,姜氏正向她稟事。
“去了一趟城隍廟,先在主殿祈福一陣,後來有旁人進去就出來了,中間有一段咱們的人沒跟上,再尋到外小娘子後,她人已經在城隍廟外了,這會兒已經回到瀟湘館,應是避著婢女出去的,並未打擾她二人,翻窗進了寢室。”
謝靈玉身披一件褙子盤腿坐在床上,沉眸道:“大半夜的跑城隍廟去祈福?日里可是出了什麼事?”
姜氏搖搖頭,“就是正常上課,先是往修道堂去見了見舊同窗,快上課時趕往文昌閣,期間並無什麼異樣。”
謝靈玉眉頭又皺了皺,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又點。
自從上次唐昭明重傷回來,謝靈玉就叫人多方打聽,終於意識到唐昭明第一次見她時說的都是真的,她身邊並無影衛,真正厲害的是她自己。
至於她是怎麼學的武藝,師從什麼人,無從查證,也不可能去問王嫣。
大抵是唐人鳳那個人精擔心女兒安危,配個武婢還不夠,又找人教了她吧。
別人有不如自己有。
這一點謝靈玉倒是很贊同,當年她就是太心疼王嫣,擔心她吃不了這個苦,才一直沒找人教她功夫。
不然他們謝家馬背上得天下,別說謝明禮、謝小四這些皇子皇孫,就連她這個朝尊大長公主,當年也是上陣殺敵當仁不讓的一把好手。
如今唐昭明倒是有點她當年遺風。
“本宮知道了,你們繼續盯著吧。”謝靈玉道。
“是。”
姜氏應聲,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道:“不過今日在外小娘子之後進入城隍廟主殿的人,是錢景行。”
“錢景行?”
謝靈玉挑眉,她與王璇璣都喜歡清淨,大長公主府許多年沒有宴客,她這個身份,也不是所有小輩都認得。
姜氏連忙與她解釋:“就是錢老親王的孫子。“
“那個老財迷的孫子?”
不怪謝靈玉愛給人起外號,當年古越國獻國,還是拜錢景行祖父從中說和,為此老爺子從大梁拿了一大筆錢,恰逢謝靈玉負責交接,這筆錢還是從謝靈玉手裡轉出去的。
眼睜睜看著庫房搬空了一半,謝靈玉只覺得倒反天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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