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唐昭明回答,她們此刻正在逛的這家脂粉鋪子的女掌櫃像是個會做生意的,笑著走過來道:“妾身在一旁觀察許久,姑娘可是在找什麼東西?”
唐昭明看向來人,三十歲上下,皮膚雖然不再年輕但風韻猶存,一雙眼睛極其精明,彷彿能一眼看透人心。
對待這樣的人,是不可以有什麼隱瞞的。
唐昭明於是把手中畫卷給女掌櫃遞了過去。
“掌櫃的眼尖,可看得出這畫中的脂粉香氣出自何處?”
掌櫃的打量一下唐昭明,她長年做女客脂粉生意,一看就知道唐昭明少用脂粉,而且雖然她和曹紅玉都是普通女娘打扮,但膚質極好,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,再看她們身上氣度,一副從未受過氣的模樣,掌櫃的便知二人家裡不光有錢,定也有勢,且勢力定還不小。
這襄陽府裡有錢有勢的人家,哪個女客她不認得?
這兩個卻是眼生的,她便知曉這是誰家的貴客來了,自是不敢輕易得罪。
唐昭明叫她幫忙查脂粉出處,這是她老本行,她若表現得好,想必少不了好處,因此幫起忙來倒是分外出力,拿著那畫卷嗅了又嗅,生怕店裡脂粉氣影響了嗅覺,還特意拿到裡間乾淨處辨別一番。
“在墨裡摻脂粉,這畫師倒是別出心裁。不過姑娘怕是找錯了地方,不該來我脂粉鋪子找,倒可以去青樓妓館找找。”
“哦?”
唐昭明有點不懂掌櫃的為何如此確定這脂粉香一定出自青樓妓館。
掌櫃的於是指著畫卷上的松樹道:“這青黛用的是玉香坊的青黛眉墨,售價三兩白銀一錠。”
說著她又指天邊紅日道:“紅日用的是千香閣的薔薇硝,售價八百文一盒。”
然後她又指山,“至於這山石上透出的沉香氣味,則是我家賣的最便宜的沉香玉容粉,至少也要三百文一罐。”
瞧著唐昭明依舊不大明白,掌櫃的於是給她解惑道:“襄陽的達官貴族人家,貴婦一般有自己鍾愛的香粉鋪子,往往不會混用。就算混用,也不會捨得用這麼貴的脂粉去作畫,要知道同等情況下,顏料的色彩更豐富也更實惠。”
她這麼一說,唐昭明都是一下明白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如果有一個地方,能夠同時聚集到這麼多鋪子的脂粉,而脂粉的主人又很會揮金如土,大機率會是青樓妓館?”
女掌櫃一拍手:“姑娘真是聰慧。”
唐昭明茅塞頓開,是啊,唐人鳳如果是暗中行事,青樓妓館倒是個合適的藏身之所,而且他好端端的用脂粉作畫,明明就是在用此種方式傳遞訊息。
“多謝掌櫃的,我必重謝。”
唐昭明說著,正欲吩咐夏甜掏錢,剛好曹紅玉看上一盒胭脂,拿過來塗了給她看道:“昭明,你快看我這胭脂如何?可適合我?”
唐昭明回頭一看,曹紅玉一抹大紅唇,整個人直接老了十歲,一股子風塵氣,可是當著女掌櫃的面,她又不好開口。
正想著要不要乾脆賣女掌櫃個面子直接買下來,女掌櫃卻轉身去拿了兩盒粉色盒子的胭脂道:“不過舉手之勞,道謝就不必,正好我與二位姑娘投緣,這兩盒胭脂你們拿去用,若是用的好,回頭再來照顧妾生意便是。”
唐昭明單挑眉頭,她就喜歡這種聰明人,雙手接過那兩盒胭脂,對女掌櫃拱手行禮道:“那小女就不客氣了,敢問娘子貴姓?”
女掌櫃微微頷首道:“妾身姓孫,姑娘日後再來,可喚妾身孫娘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