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庫斯沒說話,只是聽著。
“可後來我回學校去看了那些孩子。”
“馬庫斯叔叔,你是不知道啊,那些孩子變化有多麼大,比如角落那桌的三個孩子,他們的父母在三年前地精的襲擾中死去了,領主來之後,孩子們能吃飽飯了,他們在學校上了幾個月學之後,孩子們精神頭完全不一樣了。
另外,最近學校招收了好多新學生,您是沒看見,頭一天那些娃娃站在學校門口,不敢進來,就偷偷往裡看。那眼神,跟我小時候似的,看到城裡的學院又想進去看看但是又怕被人打罵和拒絕。”
里昂頓了頓:“馬庫斯叔叔,我們軍人打仗是為了什麼?不就是想讓這些人能好好活著嗎?現在領主給我機會,管理學校事務,教這些孩子讀書識字,讓他們以後不用像我一樣,十五歲就拎著刀跟土匪拚命,所以我覺得,這比掌兵重要。”
“真的。剛開始我是有點失落,但現在沒了。”里昂笑了笑,這次笑得很坦然。
馬庫斯看著他,慢慢點了點頭。
他想起自己十二歲餓得啃樹皮的時候,要是有個人能拉他一把……可惜沒有。
所以他成了商人,成了只信自己,只信金幣,凡事只計較得失的商人。
他拍了拍里昂的肩膀,“賢侄,叔叔佩服你。”
里昂愣了愣,然後笑了。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我們領主真的神了,有一件事,我現在只告訴叔您一人,三日前,奧羅拉老師給我檢測後,發現我身上有微弱的元素感知力!”
他把這個秘密說出來,是拿馬庫斯當自己人。
馬庫斯正夾菜,叉子一滑,那塊牛肉掉在桌上。
“……什麼?”他聲音太大,引來旁邊人的側目。
里昂聲音微微發抖,“就是說,我能修煉魔法了。”
他把這個秘密說出來,是拿馬庫斯當自己人。
馬庫斯愣在那裡,盯著里昂,半天沒動。
里昂那張臉,二十多歲的青年卻有些滄桑,風吹日曬的軍旅生涯讓這個男人意志堅定。可此刻那張臉上,居然掛著一種少年人得了心愛彈弓的神情,興奮。忐忑,還帶著些不可置信。
馬庫斯突然伸手,重重拍在他肩膀上。
他說,聲音有點啞,“好事。這是好事啊!你小子!真有你的!”
里昂嘿嘿笑了,眼眶也略有點紅。
馬庫斯又給自己倒了杯麥酒,一口乾了。他放下酒杯,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——
魔法師。
邊陲小鎮居然真的要出魔法師了。
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十年後,黑荊棘鎮會有自己的魔法力量;意味著這位年輕的男爵爵,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;意味著……
意味著他的生意,得做長遠打算了。
“賢侄,”馬庫斯站起來,“明日請帶我去拜見蘇西領主。我這裡有兩筆大生意要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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