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亞當斯少爺,長老真的生氣了,你跟我回去吧,總不能一直躲在這人類的濁氣店鋪裡聞肉味吧。”
“不回。要回去你自己回去,祖父他不給我道歉,我半步都不會踏進家門!”
“長老只是恨鐵不成鋼,您是族裡唯一的後輩,總要擔起責任,修習典籍,早日結契......”
“別跟我提這些!我就在這裡打工,至少這裡沒人天天盯著我。逼我幹這幹那!”
爭吵聲越來越激烈,最後以管事憤然離去。亞當斯狠狠踹了一腳空氣而告終(本來要踹樹,但是怕樹會疼痛,所以踹空氣了)。
彼得躲在門後,默默聽完全程,才終於把這小子的底摸清,也大概明白了他性格的成因......
亞當斯所在的這支黑皮精靈,在整片精靈之森裡,都算得上極為稀少的一支,人丁單薄。繁衍比白皮精靈更艱難,全族上下都把血脈延續看得比什麼都重。
而亞當斯的祖父,正是族中位高權重的大長老,一輩子博聞強識。精通精靈古史與萬族通史,在森林裡聲望極高。
整個黑皮精靈一脈,現在就只剩亞當斯這一根獨苗,長老自然對他寄予了全部的厚望,恨不得把畢生所學。一身修為。全族的期許,全都塞進孫子的骨子裡。
從小到大,長老對亞當斯的要求那叫一個多:
不僅希望他潛心修習古史文法,早日成長為能撐起一族的強者。還要求他必須早早與品性純正的女精靈結契。繁衍後代,穩住黑皮精靈一脈的血脈根基。
別人的童年是林間嬉鬧,亞當斯的童年,是被祖父按在典籍堆裡天天雞娃。
從清晨到日暮,文法。通史。弓箭。禮儀。血脈傳承,一項接著一項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一開始亞當斯還願意耐著性子溝通。試著迎合祖父的期待,可日復一日的高壓管束。永無止境的“為你好”。沒完沒了的催婚與繁衍說教,終於把少年逼成了叛逆青年。
你讓我潛心修學,我偏要林間遊蕩;
你讓我勤練弓箭,我偏要吊兒郎當;
你讓我主動接觸女精靈。為血脈繁衍,我乾脆徹底拒絕一切異性相處,半分情面都不留。
對抗到最後,亞當斯擺爛到底,成了精靈之森裡精靈搖頭。處處不受待見的街溜子,每天無所事事。四處閒逛,成了長老口中最不成器的後輩。
長老每次提起這個唯一的孫子,都是痛心疾首。恨鐵不成鋼,滿是對血脈斷絕的恐懼與對後輩不爭氣的絕望。
彼得從亞當斯的話裡,大概知道亞當斯骨子裡其實依舊挺孝順的,所以他現在只會用擺爛和逃避,默默對抗這份讓人窒息的厚望。
真正把他逼到彼得店裡打工的原因,是三天前祖父下的最後通牒。
那天,祖父忍無可忍,直接語氣冷硬。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地對亞當斯說:
“三日之內,你必須找到一份正經活計,立身立命,收斂心性。
若是做不到,就別再進這個家門,我也會收回你身為長老嫡孫的一切權利,從此你是好是壞,全憑自己。”
進不了家門。失去嫡孫身份。連自己最愛的林間居所都要被收回,那樣的話亞當斯就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可是在精靈之森找一份工作真的很難......
因為這裡不像人族城邦,人族遍地工坊商鋪。活計多到數不清,而精靈之森本就沒有多少世俗營生,亞當斯又不肯入修行序列,自然找不到半分正經活計。
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,自己幹啥啥不行。學啥啥不會,精靈族裡需要學識的活計輪不到他,走投無路之下,他終於想起了那個被自己欺負過好幾次的人類圓胖子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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