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城第一人民醫院,住院部八樓的一間閒置醫務室裡。
房門被從裡面反鎖,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蘇翔被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,反扭著胳膊,按在辦公桌上,臉頰貼著冰冷的桌面。
趙慧芳則被另一個人攔在一旁,她想上前護住兒子,卻被對方狠狠推搡了一把,踉蹌著撞在桌角,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別動我媽!”蘇翔目眥欲裂,拼了命地掙扎扭動,可他的力氣,根本敵不過兩個精壯的魁梧漢子。
醫務室中央的椅子上,端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
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,正是之前給趙慧芳診斷的主任專家周立。
周立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菸灰,看著眼前的鬧劇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抬了抬眼皮,朝那兩個漢子擺了擺手。
兩人鬆開了手,蘇翔立刻掙脫束縛,踉蹌著撲過去,一把扶住還在咳嗽的趙慧芳。
“你們簡直無法無天!”蘇翔轉過頭,通紅的眼睛,死死盯住端坐不動的周立。
周立戲謔的目光,瞥了蘇翔一眼,語氣平淡:“年輕人,火氣別這麼大。不就是一點小誤會嗎?鬧大了,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“誤會?”蘇翔氣得渾身發抖,聲音都在發顫,“我媽明明只是普通炎症,你卻一口咬定是肺癌,逼著我們立刻交錢做手術!你們為了錢,良心是被狗吃了嗎?”
“小夥子,說話要負責任的。”周立微微蹙眉,嚴肅說道,“醫學是嚴謹的,不同的醫生有不同的見解,這很正常。”
“那個值班醫生就是個實習生,毛頭小子一個,經驗不足,看問題太過片面武斷,我們已經對他嚴肅批評了。”
“但你發影片到網路上,斷章取義歪曲事實,這已經屬於造謠誹謗,對我們醫院的名譽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。我勸你還是……”
“造謠?誹謗?”蘇翔憤怒的打斷他的話,指著母親手裡的CT報告單,“要不是那個實習醫生有良心,告訴了我們實情,我媽現在是不是已經躺在手術檯上了?”
今天一早,他就帶著母親跑了兩家醫院,可拿到的診斷結果,竟然一模一樣——
肺癌,必須立即住院手術,刻不容緩。
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,將蘇翔和趙慧芳徹底擊懵了。
蘇翔不敢把這個噩耗告訴父親,只能強打精神,揣著最後一絲僥倖,帶著母親趕到寧城第一人民醫院,掛了最權威的專家號。
可診斷結果還是一樣,專家甚至直接開了住院單,催著他們儘快安排手術,說再拖下去,隨時會有生命危險。
最後一絲僥倖被無情碾碎,蘇翔渾渾噩噩地扶著母親,去住院部辦了手續,預交了部分押金。
看著繳費單上那一長串刺眼的數字,他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陣陣發黑。
大姐失蹤,父親殘疾,本就風雨飄搖的家,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?
巨大的壓力像一座大山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就在他心如死灰,琢磨著該怎麼向家裡開口時,母親趙慧芳因為緊張和不適,咳嗽加劇。
一位路過病房的年輕值班醫生見狀,好心過來詢問情況,順便看了看他們放在床頭的CT片子。
那位醫生皺著眉頭,對著燈光仔細看了很久,又詢問了趙慧芳具體的症狀和病史,最後推了推眼鏡,有些遲疑但肯定地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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