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她的父皇,雖和明君不沾邊,卻也不是昏君,他接手的已是搖搖欲墜的朝廷。
偏偏,他是被權臣養大的,養得心智簡單,所以年少時只顧著情愛,想要和她的母后長相廝守,在他眼裡愛情大過天。
當年他最佳的選擇是立韋氏為後,母親為貴妃。
皇后操持中宮,母儀天下,心愛之人護在羽翼,雨露均霑,方能長久。
偏偏,他只認情愛,親征後被毒打,政令推行受阻,連去後宮也被幹預,他心愛之人因此受牽連,他不知怎麼辦,乾脆冷落她的母后。
愚蠢至極!
太子放棄顧家大姑娘,選太子妃,真是隨根兒了。
他後來慢慢學習帝王心術,儘量平衡朝局,可他打不過混亂的朝局權力結構,只能兢兢業業地當一個勤勉之君。
可恨,也可憐!
皇上對她的疼愛,多是移情,覺得愧對母親。他偏心太子,她也不怪。
畢竟十一年不在身邊,比不上太子也很正常。
“汐禾,把小九送回宮中吧,他在公主府也養好身體,如今也在國子監讀書,總住在公主府也不像話。”
偏殿內,氣氛凝重,皇上的語氣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李汐禾知道,送小九回皇后,她沒了擋箭牌,日後做什麼都有點名不正言不順,如今還不是時候。
連父皇都覺得她養著小九,是為了扶持小九,何況是那群朝臣呢。
“父皇,小九在宮中受了折辱,兒臣才接到公主府養著,如今因兒臣生出許多風波,再接回宮中,怕是不安生,請父皇明察。”
皇上怒拍桌子,“你養著小九,究竟是什麼心思,你比誰清楚,不要讓朕把話說得太明白。”
“是,兒臣是有私心,卻不是為了自己!”李汐禾也不懼怕,乾脆攤牌了,“李家的天下,被權臣霸佔,太子登基也是外戚干政,我們李家的皇上,只是一個傀儡,父皇,你當了一輩子傀儡,你甘心讓子孫也當傀儡嗎?”
“你……”皇上捂著心口,差點昏過去,這麼多年誰敢如此直白地點破這件事,那豈不是找死嗎?
殿中也僅有父女二人,李汐禾倒也不怕忠言逆耳了。
“你努力了十幾年,有什麼用?你奪回權力嗎?你沒有,你走出宮城去看一看,外面的世界都亂成什麼樣,藩鎮割據,節度使不交稅銀,圈養兵馬,他們兵強馬壯不歸朝廷管轄,你想要治理,想要廢除政令,做到了嗎?”
每一聲質問,都像一巴掌打在皇上臉上,讓他審視自己的無能!
“李汐禾,你放肆!”皇上的臉色徹底冷下來,“你真當朕捨不得殺你!”
“父皇,既然你耳目閉塞,那遠的就不說,咱們就說盛京的南北街吧。”李汐禾說,“那塊地是韋氏一族的,上千租戶在那裡經營,卻苦不堪言,還要被韋氏派遣的地痞流氓徵收保護費,官府視若無睹,南北街都暴亂過幾次了,金吾衛沒有呈報過嗎?為什麼你能容忍韋氏在天子腳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?有一天太子登基了,南北街就是整個天下!”
皇上心口一沉,被激怒了,“難道你就能改變一切!”
“我能!”李汐禾豎起手指,“父皇,我們打個賭,就十天,我能改變南北街的現狀,讓百姓安居樂業,且不再暴亂,不再鬥毆,我若能做到,小九由我撫養,您也該重新考慮儲君人選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