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回京認親後,四個駙馬都想弄死我》番外 同盟(1)

作者:安知曉·18天前

老侯爺的頭七剛過,盛京城上空的白幡還未摘下,朝堂上的吃人盛宴便已迫不及待地拉開了帷幕。

金鑾殿內,氣氛劍拔弩張。

西北大營不可一日無帥。定北侯戰死,西北軍群龍無首,這塊肥得流油、又重如千鈞的兵權,成了所有政客眼中最垂涎的肥肉。

“啟奏陛下,西北邊患未平,胡虜虎視眈眈。定北侯世子顧景蘭雖勇猛,但畢竟剛剛及冠,年輕氣盛,恐怕難以鎮住西北那群驕兵悍將。”

劉相站在百官之首,“臣保舉兵部左侍郎趙崇遠。趙將軍老成持重,曾在西北歷練多年,定能穩住大局。”

滿朝文武誰不知道,那趙崇遠是劉相的門生,是東宮太子的死忠!一旦趙崇遠接掌西北,大唐的軍政大權,便徹底落入了劉家和太子的口袋。

跪在武將佇列最前方的顧景蘭,緩緩抬起頭。

他今日脫了那身麻衣,換上了屬於世子的朝服,眼裡剋制不住的怒火,父親剛死,他還沒接任侯府,有人就覬覦西北軍的軍權。

“老成持重?”顧景蘭猛地站起身,他大步跨出佇列,直逼劉相,渾身的煞氣逼得兩旁的文臣不由自主地後退:“劉相國口中的老成持重,就是指在運送西北軍糧時,因為‘大雪封山’而遲滯半月,生生把我父親和三萬先鋒營耗死在落雁谷嗎?!”

此言一齣,滿座譁然。

站在御階之下的太子臉色鐵青,厲聲呵斥,“顧景蘭,軍糧排程自有兵部與戶部的定奪,天災難測,你豈敢在朝堂上無端攀咬當朝首輔!”

“臣攀咬?”顧景蘭霍然轉頭,他猛地一把扯開自己的朝服領口,露出內裡還未來得及脫下的粗糙孝衣:“我父親為大唐戍邊三十年,身上七十二道刀疤,沒有一道是傷在背後的!如今屍骨未寒,你們不去追究軍糧遲滯的罪責,反倒在這裡瓜分他用命換來的兵權!趙崇遠算個什麼東西,他也配碰我定北侯府的帥印?他若敢去西北,臣保證,他連玉門關的城門都進不去,就會被西北軍撕成碎片!”

“你——你這是要造反嗎!”劉相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顧景蘭大罵,“西北軍是朝廷的兵馬,不是定北侯府的私兵。”

“你若不信,大可試一試,到時候邊境動亂,我看誰擔得起責任。”

坐在龍椅上的老皇帝被吵得頭疼欲裂,臉色陰沉得滴水。他看著下方桀驁不馴的顧景蘭,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劉相與太子,猛地一拍龍案:“夠了!此事容後再議,退朝!”

朝會不歡而散。

御書房內,地龍燒得極旺,皇帝卻覺得後背發涼。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剛飲下一口參茶,一抬眼,便看到李汐禾穿著一身素淨的宮裝,正靜靜地站在御案旁替他研墨。

“你那好駙馬,今日在朝堂上,簡直是目無尊長、狂悖至極!”皇帝將茶盞重重一擱,餘怒未消,“他以為西北軍是他顧家的私軍嗎?竟敢當眾威脅朝廷命官!”

李汐禾手中的墨錠微微一頓,神色卻是不慌不忙。

她放下墨錠,走到皇帝面前,緩緩跪下,行了一個大禮。

“父皇息怒。駙馬今日言辭確實狂悖,但他痛失怙恃,受了極大的刺激,猶如受傷的幼獸,只會用最激烈的嘶吼來保護自己。”李汐禾抬起頭,平靜說,“父皇是天下之主,自然不會與一個悲痛過度的臣子計較。只是……父皇當真覺得,劉相保舉趙崇遠,是為了大唐的西北安定嗎?”

老皇帝目光一凝,渾濁的眼底閃過一抹帝王特有的猜忌:“你什麼意思?”

“父皇。”李汐禾說,“靜嫻在宮中誕下庶長子,父皇您對其極其喜愛,這本是天家之福。可太子哥哥與太子妃伉儷情深,太子妃又出自劉相府。他們看著靜嫻的孩子日漸受寵,心中豈能安穩?”

老皇帝眉頭緊鎖,陷入了沉思。

李汐禾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,“劉相今日急於奪取西北兵權,表面上是打壓定北侯府,實則是為了給太子妃鋪路。父皇試想,若有朝一日,太子妃誕下嫡子,那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孫。”

“到了那時,劉相府手裡握著文官中樞,趙崇遠替他們握著西北重兵,後宮裡還有未來的大唐繼承人。”李汐禾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,“文武合流,外戚獨大。父皇,到了那一天,這大唐的江山,是姓李,還是姓劉?士族門閥本就囂張,若再讓他們掌控了軍權,這天下,還有誰能制衡得了他們?”

“砰!”

老皇帝猛地將案几上的奏摺掃落在地,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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