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呆了。
在師長纓來之前,她做了很多準備。
不是因為非要和寧流玉贏下那個賭約,而是因為她的內心也有十分隱秘的期待,希望她的陛下也能夠認出她來。
太初時期,單單只是每天上朝的官員,就有七八十人。
哪怕位列明京十二賢之內,千秋也從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她能夠在聖上的心中留下更多的記憶。
帝王之愛,澤被(pi)蒼生。
前朝之所以吵得那麼激烈,除了抒發己見之外,也不過是為了讓女帝多看他們一眼。
因為這顆萬人之上心,裝的永遠是九州天下,不曾為任何人停留過。
可現在……
千秋愣愣地看著桌子上一動未動的菜餚,完全無法回過神來。
她的唇動了動,想要說什麼,話語卻也全部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見她這副模樣,師長纓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心裡所想,於是緩緩道:“太初五年,三月二十七日。”
這個日期讓千秋的身子霍然一震,脫口而出:“天山戰役?”
師長纓笑:“是。”
她五徵幽州,在她二十三歲那年,終於將土羯這個兇殘的蠻族屠殺殆盡,把九州最後一塊版圖收了回來。
彼時幽州已經失落了六百年不止,在土羯的蠻橫統治下,那裡的九州百姓甚至已經完全不會寫漢字了。
他們衣不蔽體,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。
土羯不允許他們讀書認字,更不允許他們穿華服。
最後一場戰役,以天山為界限爆發開來。
將土羯趕回北域是遠遠不夠的,她必須要讓他們沒有能力再在九州殺掠。
這場持續了整整十年的戰爭,以大玄犧牲了四萬八千名將士、土羯亡族滅種而結局。
至此,九州重新變成了鐵板一塊,她也算是完成了玄太祖的遺願。
“太祖驍勇善戰,也只是將幽州收回來了一半。”師長纓聲音很輕,“他一故去,再無人像他這般用兵之神,沒過多久,幽州再次全州淪陷,在我出生的時候,已經丟了六個百年。”
最開始的時候,她從玄門回到明京,並沒有人將她放在心上。
在看見她真的力能扛鼎、一人戰百人的時候,她的父皇——熹平帝才意識到那位僧人說得果然不假。
她被封為靖王,領兵打仗。
“靖”這個單字王封號本遠不如秦、燕、楚等,但因為承天帝功在千秋,“靖”字也隨之水漲船高。
但依然沒有人在意她,因為她是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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