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訴我怎麼回事。”克洛伊的聲音驟冷,眼眸盯著莫里斯蒂伯爵,目光裡沒有半分溫度。
莫里斯蒂伯爵被這他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弄得一愣,整個人象是被凍住了似的,呆呆地張著嘴,“哦”了兩聲。
一行人穿過城堡側面的小徑,繞過幾間破舊的雜物間,最後走進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密道里。
密道的盡頭,是一扇封死的木門,莫里斯蒂伯爵的手停在門把手上,回頭看了克洛伊一眼,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。
他推開了門。
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臭味瞬間撲面而來,象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死了很久,又象是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浸泡過鮮血。
莫里斯蒂伯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用手捂住口鼻。
克洛伊沒動。
他身後那十五名騎士也沒動。
他們都是貨真價實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過的人,戰場上那混雜著魔物腥臭和人類血腥的味道,比這濃烈十倍百倍的都聞過,眼前這點氣味,連讓他們皺眉頭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他們的表情,在看到門後景象的那一刻,還是變得古怪起來。
這是一個地下倉庫。
不,與其說是倉庫,不如說是一個刑房。
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,有的鏽跡斑斑,有的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汙漬。
鐵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,末端掛著鏽蝕的鐵鉤。牆角堆著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,籠子的尺寸小得讓人不敢細想是裝什麼的。
一個木製的十字架靠在牆邊,表面坑坑窪窪,象是被什麼東西啃過,旁邊是一張長條木桌,桌面上擺滿了鉗子、錘子、鋸子之類的東西,每一件都泛著冷硬的光。
地上鋪著一層乾涸的黑色東西,踩上去有種黏膩的觸感。
空氣裡那股味道,在這裡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克洛伊的目光掃過這一切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莫里斯蒂伯爵站在門口,一隻手捂著口鼻,另一隻手撐著門框,整個人象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,軟塌塌地靠著。
他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匯成細流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地上那層黑色的東西上。
“多鐸少爺……”他聲音顫鬥道:“您別誤會,這些不是我,是薇薇安……不,是我……是我沒教好她……”
克洛伊轉過頭,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莫里斯蒂伯爵被那目光一看,整個人又哆嗦了一下,但他沒有停下,象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,一股腦地往外倒。
“我年輕時……也是有過雄心壯志的。”
他低下頭,看著地上那層黑色的東西,聲音越來越低:“我想讓莫里斯蒂家族在我這一輩再創輝煌,想恢復祖上的榮光,我娶了她母親,一個很溫柔的女人,她給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……”
“然後她難產死了。”
他的聲音頓了一下,那肥胖的身軀微微顫鬥:“兩個孩子活下來了,她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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