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剩下薇薇安了。”
克洛伊沒有說話。
莫里斯蒂伯爵繼續道:“從那以後,我的心氣就散了,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,每次看到她,我就想起她母親,想起她妹妹,想起那些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嘆道:“我開始喝酒,開始逃避,把自己爛在泥地裡,對她的教育,也就疏忽了。”
“她小時候很喜歡貓貓狗狗,我給她弄了好多,一隻又一隻,一群又一群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低到幾乎聽不見:“但總是養一隻死一隻,養一群死一群。”
“後來我才知道……那些貓狗,都是她自己弄死的。”
克洛伊身後的騎士們,有人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莫里斯蒂伯爵沒有注意到,他只是繼續往下說,象是要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全都倒出來。
“漸漸的,她開始變本加厲,照顧她的僕人,身上也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,沒過多久就跑了,換一個,跑一個,再換一個,還是跑。”
“後來,她開始喜歡上看公開處死死刑犯的活動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克洛伊,那目光裡滿是祈求,象是在祈求理解,又象是在祈求原諒。
“她看得很認真,很專注,眼睛都不眨一下,一開始我以為她只是好奇,只是……只是小孩子對那些殘酷事情的天真興趣,可後來……”
“後來她要求親自動手。”
“我拗不過她。”
“那些死刑犯,本來就活不成了,讓她動手……讓她動手也沒什麼,反正都是死,誰動手不一樣呢?”
“可領地裡的死刑犯,就那麼幾個,殺完了,就沒了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幾乎成了喃喃自語:“於是她就把目標放在了監獄裡的其他犯人身上。”
“那些犯了偷竊的,犯了搶劫的,犯了各種罪的,還有那些……那些賤民。”
他說出“賤民”兩個字的時候,下意識看了克洛伊一眼,見克洛伊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才敢繼續。
“那些賤民,就算不被她殺死,也活不下去的,您也知道,南境這兩年收成不好,那些賤民本來就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克洛伊正看著他。
但莫里斯蒂伯爵卻覺得,自己象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,瞬間凍住了他全身的血液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克洛伊轉過身,沉默地離開了這片宛若地獄繪卷般的地方。
身後的騎士們,緊跟在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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