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那邊傳來：“菲妮婭，可以了。”
兩個名字幾乎同時脫口。
克洛伊和達米安隔著大約西十步的空地，同時偏過頭，朝對方的方向望去。
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，將兩人之間的那片枯葉地照得斑駁。
克洛伊的銀髮在風裡微微晃動，冰槍槍尖斜指地面，幾滴暗色的魔獸血液正沿著槍身緩緩滑落。
他眨了眨眼，嘴角浮起一個饒有興致的弧度。
達米安站在一棵被攔腰砸斷的古木旁，金髮如常地垂落在肩側，衣袍上甚至連塵埃都沒沾幾粒。
他看了一眼克洛伊身後那頭剛剛倒下的巨獸，又掃了一眼雲端上靜坐的灰髮少女，而後目光重新落回克洛伊臉上，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兩人隔著那片被魔獸血浸透的空地，目光無聲地對撞在一起。
林間安靜了一瞬，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，掠過那截斷裂的樹幹和地面上還在冒熱氣的血跡。
而在場外，看臺上的喧囂在短短幾秒之內，從嘈雜變成了近乎沸騰的狂潮。
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塊螢幕上的目光，此刻如同被磁石牽引一般，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中央主屏被特寫給到的兩個畫面。
因為他們完全清楚兩人的這次碰面意味著什麼，自測試尚未開始之前，或者說，自達米安這個第七位受邀者來到這裡開始，所有人都在期待的，受邀者之間的碰撞，要開始了！
“如果沒記錯的話，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交談。”達米安率先開口。
克洛伊把冰槍往肩上一搭，銀髮在風裡微微晃動，聞言咧嘴笑了一下：“把‘面對面’去掉也一樣。”
達米安聽了，輕笑了一聲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靴尖踩上那片暗色的血跡邊緣：“你和蘿茵的時期我看到了，我和蘿茵的事情，你應該也聽說了，我想說的是，我沒有橫刀奪愛的興趣和習慣，那只是長輩之間的笑談，希望你不要介懷。”
克洛伊聳了聳肩，沒有什麼表示。
“其實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挺有緣的。”達米安沒有在那個話題上過多糾纏，他看著他，笑著示意了一下兩人的髮色：“一金一銀。”
然後他抬手抓住一縷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陽光，那束光線在他指尖如同一根被凝固的金色絲線：“一光一暗。”
他放下手，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：“很像那些史詩故事裡面的宿敵，不是嗎？”
克洛伊搖頭笑道：“我覺得我大概還遠遠達不到史詩的程度，你倒是挺自信的。”
達米安不以為意，反而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：“強者都應該自信，而我自認算個強者。”
“……”
克洛伊無言瞬間，然後對此做出的回應是：“艾薇學姐，稍微站遠點。”
身後那團蓬鬆的白雲無聲地向後退了近百米，停在了一根橫出的古樹枝幹上方。
達米安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，微微側過頭，朝身後的密林方向遞了一道目光。
“菲妮婭——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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