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年月,買東西也是要人做保的,要不然誰知道你是買的,還是偷得搶的,得寫字據。
“什麼,牛老太婆,把你家的船給賣了?賣給誰了?”
說話的不是村支書,而是在村支書家裡喝酒的一箇中年漢子,聽到牛月瑤的話,把眼珠子瞪的老大,像是要吃人似得。
牛月瑤皺眉頭,他家的船,怎麼就不能賣?賣給誰,還要跟你打報告?
牛月瑤認識這個男人,他叫嚴狗剩,自己爺爺死在海里,就他在村裡叫的最兇,還說什麼他家的船不乾淨,其實就是他自己想買自己家的船。
這傢伙開價很低,最剛開始的時候,只願意給一千二百塊錢。
後面聽說村裡其他人也動心了想要買,才把價格提到一千五百。
不過牛家老太太,死咬著兩千塊錢,就一口價,不還口,誰來講情面都沒用。
依著牛月瑤,她是不樂意賣家裡這條船的,她想自己開著船出海去打魚。
平常都是她跟自己爺爺一起出海的,她啥都懂,船也會開,網也會放。
可奶奶說,她是女孩子,不能一輩子待在海上,也不能一輩子待在船上。
他們牛家人,在村裡倒不算是什麼小戶,本村,包括村支書在內,都姓牛,叫牛建生。
牛月瑤紅著眼睛,搖頭:“俺不認識,是隔壁白鯊村周老六領來的人。”
說完,目光看著村支書牛建生,道:“俺奶奶讓你過去,做個保人,說錢她已經收了!”
牛建生一聽,嘆了口氣,從板凳上站起來:“那走吧!”
嚴狗剩一把拉住牛建生,瞪著眼睛急道:“支書,咱們村的船,怎麼能賣給隔壁白鯊村的人呢?這事情,你可不能不管!”
說著,還不住的給牛建生使眼色。
而這時候牛建生媳婦,卻不冷不熱的開口說道:“人家隔壁白鯊村的人,願意買月瑤家的船,我們有啥好管的,兩千塊錢你又拿不出來,你讓我們咋管?都一個村的,牛家老太太還是我們本家老嬸子,月瑤是我們大侄女,你啊,別喝點馬尿,就不知道自己算幹啥的,去去去,回家睡覺去。”
嚴狗剩眼珠子一轉,咬著說道:“認,誰說我不認的,兩千塊錢我也認,我這不是在跟支書商量了嗎,我一口氣拿不出這些錢來,讓牛家老太太緩我兩年,到時候我連本帶利的,一起給她就是了。”
“你他孃的少在這裡跟我們扯犢子,人家賣船,還能緩你兩年?做啥春秋夢呢!”
說完,對著自家男人罵道:“牛建生,你可別忘了自己姓啥,人家孤兒寡母的,咱也不是啥忙都幫!”
她這是怕自家男人真犯渾,聽信了嚴狗剩這狗東西的話,真去牛家老太太那邊替他說話做保。
這事情要傳出去,得被村裡人戳脊梁骨,往後他這個村支書,在村裡哪還會有什麼威信可言啊。
牛建生媳婦也是個明事理的人,牛家村人口不多,就這麼屁大個地方,誰家心裡打什麼小九九,誰還看不出來啊。
嚴狗剩早就盯上了牛老頭的這條船,牛老頭不出事,他都想強行霸佔過來呢,現在牛老頭出事了,村裡面跳的最歡的,就屬他。
“知道了,我又沒糊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