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方案是體外迴圈換血。”林默站起來,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,“把血液從體內引出來,透過一個特製的過濾迴圈裝置,在裝置中加入針對性的解毒藥物——這種毒素在體外環境下跟解毒藥反應很快,遠比在體內走肝臟代謝要高效。處理過的血液再輸回體內。整個過程大概需要四到六小時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趙德明先開口了:“小林,這個……風險是不是太大了?體外迴圈換血,那是心臟手術才用的手段,咱們這——”
“不完全一樣。”林默打斷他,“心臟手術的體外迴圈是把心臟停掉,讓機器代替心肺功能。我這個方案只是做血液淨化,心臟不停,只是用一個體外迴路把血過一遍。原理更接近血液透析。”
周夫人攥著手帕,臉上是又怕又想相信的糾結。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動靜。門開的聲音,說話的聲音——不止一個人。
腳步聲上了樓梯,房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。西裝筆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進門先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,最後目光落在林默身上。
“你就是那個大夫?”
周夫人站起來:“文遠,你怎麼回來了?”
“我媽給我打電話說又找了個大夫來,我能不回來?”叫周文遠的年輕人甩了一下袖口,語氣裡不加掩飾的不耐煩,“爸的病找了多少人了,省城最好的專家都束手無策,你找個——”他看了林默一眼,“這人多大?二十五?二十六?他行醫執照拿了幾年了?”
趙德明皺眉:“文遠,你先聽——”
“趙叔,不是我不給你面子。”周文遠抬手,示意身後的人進來,“我這次帶了靠譜的人回來。”
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是個七十來歲的老者。身材幹瘦,一身對襟中式衣裳,下巴留著一撮花白的山羊鬍子。眼睛不大,但精神矍鑠,進門就先往床上的病人看了一眼。
“這位是孫濟民孫老。”周文遠介紹的時候語氣變得恭敬了不少,“華夏醫學會副會長,中醫領域的泰斗級人物。我專門從京城請來的。”
孫濟民。這個名字林默聽師父提過。在中醫界確實有分量,擅長溫病和內科疑難雜症,出過幾本專著,帶了不少學生。
孫濟民沒急著說話,走到床邊,給老人號了脈,又看了舌象,前後花了七八分鐘。然後轉過身來,目光和善地看向林默。
“小夥子,剛才聽你說要做換血?”
“體外迴圈血液淨化。”林默糾正。
“意思差不多。”孫濟民捋了捋鬍子,“我看了脈象,是有瘀毒內蘊的表現。但用換血這種手段,是不是太激進了些?老週年紀大了,體質虛弱,經不起這麼折騰。”
“您的方案呢?”林默問。
“涼血解毒,活血化瘀。我擬一個方子,用犀角地黃湯合血府逐瘀湯加減。再配合針灸,調動正氣,幫助身體把毒素代謝出去。中醫治毒,從來講究的是扶正祛邪,而非蠻力對抗。”
林默沒有接話,走回桌邊拿起那份化驗報告。
“孫老,我不否認中藥方劑的解毒效果。但您看這個資料——”他翻到最後一頁,指著上面的曲線圖,“毒素在血液中的濃度還在持續上升。這東西跟紅細胞的結合是不可逆的,結合之後會跟著紅細胞一起被脾臟清除,這就是為什麼他的血小板和血紅蛋白一直在掉。照現在的速度,再有五到七天,他的造血功能就會徹底崩潰。”
他把報告遞給孫濟民。
“中藥走脾胃吸收、再入血起效,最快也要三到五天才能達到有效血藥濃度。但老爺子可能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