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寒意從周康的腳底板升起,他終於懂了,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,一枚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。他的心理防線,開始出現裂痕。
“不…不可能…侯爺會保我的…我是他夫人唯一的弟弟…”他喃喃自語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陸淵站起身,緩緩走下臺階,來到周康面前。他從懷中掏出另一本薄薄的冊子,正是那份記錄著鎮北侯軍餉黑洞的“黑賬”節選。
他蹲下身,將冊子翻開,遞到周康眼前。
“你以為你的靠山是鎮北侯?”
陸淵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誅心。
“那你可清楚,你幫他貪的這些銀子,有多少是從北疆邊軍的口糧和傷殘撫卹金里扣出來的嗎?”
周康的瞳孔猛地放大,他死死盯著那本冊子上觸目驚心的條目。
“涼州衛,剋扣軍糧三成,倒賣於西域商人……”
“撫卹金,陣亡士兵每人一百兩,實發十兩,餘者由侯府管事陸安統一調配……”
陸淵繼續說。
“你幫他侵蝕國本,挖大夏的牆角。他日事情敗露,皇帝要一個交代,你覺得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,會是誰?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周康腦中“嗡”的一聲,所有的幻想。所有的倚仗,在這一刻盡數崩塌。他明白了,自己不是侯府的親戚,只是侯府養的一條狗,一條負責斂財,關鍵時刻可以隨時宰殺頂罪的狗。
“啊!”
周康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,整個人徹底癱倒在地,涕淚橫流。
“我說!我全都說!”
他哭喊著,將自己所知的罪行,以及如何與鎮北侯府內負責財務的關鍵人物,管家陸安,進行對接的所有細節,全盤托出。
公審持續到黃昏。
最終,陸淵當著所有百姓的面,宣判了周康的罪名。
“蘇州知府周康,貪贓枉法,侵佔民田,勾結奸商,侵吞軍餉,罪大惡極,罄竹難書。依大夏律,判斬立決,即刻執行!”
周康被拖向刑場的那一刻,蘇州的天,晴了。
府衙後堂,錢文柏看著陸淵在擦拭那塊“先斬後奏”的金牌,忍不住問。
“陸兄,你明明可以直接用金牌殺了他,何必費這麼大周章,搞什麼公審?”
陸淵將金牌用錦布包好,收回懷中。
“文柏,你要記住。金牌是核威懾,是用來震懾的,非到萬不得已,不可輕用。”
他倒了一杯茶,遞給錢文柏。
“用律法殺他,殺的是一個罪官,滿朝文武,天下百姓,只會拍手稱快。用金牌殺他,殺的是一個侯府的親戚,我在朝中便樹敵無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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