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不懂那些星辰軌跡,但他能感受到,繪製這張圖的人,必然在天象曆法之上,有著極其高深的。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造詣。
可是……
預測天氣?
而且是精準到三天之後,一場足以“封天”的。十年不遇的暴風雪?
這已經超出了行軍打仗的範疇,進入了某種近乎“神鬼”的領域。
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,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侯爺,他憑什麼?
秦方的心,亂了。
理智告訴他,這道軍令,荒唐。可笑,完全不合常理,是任何一個正常將領都不會下的命令。
可內心深處,卻有一個微弱但執著的聲音在提醒他。
就是這個荒唐的年輕人,用一道同樣荒唐的“後撤三百里,堅壁清野”的命令,成功地讓三十萬氣勢洶洶。準備一鼓作氣攻破雁門關的蠻族鐵騎,失去了最明確的目標。他們就像一拳打在了空處,龐大的力量無處宣洩,最終只能化整為零,如同一群貪婪的蝗蟲,分散在了廣袤的雲州平原之上,四處劫掠。
這一手,在當時看來是自毀長城,是愚蠢透頂。可如今看來,卻像是一步絕妙的棋,將一柄無堅不摧的重錘,硬生生給拆成了一盤散沙。
他真的只是一個不懂軍事的白面書生嗎?
“將軍!您倒是說句話啊!”
“我們不能再等了!再等下去,不用蠻子來攻,我們自己就先亂了!人心就散了!”
副將們焦急地催促著,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懇求。
秦方緩緩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雙眼,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,掃過眾人。那目光中的沉重與決絕,讓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傳我將令。”
他的聲音,依舊沙啞,卻帶著一種金石相擊般的質感,不容置疑。
帳內的吵嚷聲,瞬間停止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從今日起,城內所有糧草,統一調配!將現有存糧,重新計算,熬成稀粥,務必保證全軍,能撐過三日!”
“三日之內,全軍輪流休整,養精蓄銳!擦亮你們的兵器,餵飽你們的戰馬!把最後的好料都給它們!”
“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,不得出戰!不得議論軍令!違令者,斬!”
一連串的命令,清晰而又決絕,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副將們都愣住了,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“將軍……您……您真的要信他?”張猛的聲音都在顫抖,“我們這是在拿幾萬兄弟的性命,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……天氣預報啊!萬一……萬一三天後,什麼都沒有發生呢?”








